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95號院的屋檐上还掛著一溜儿晶莹剔透的冰柱子。大多数人家都还缩在冰冷的被窝里不愿意动弹,为了省一点煤球,炉子昨晚就封死了,屋里跟冰窖差不多。
唯独中院的傻柱家,天还没亮,那炉火就已经生得旺旺的,烟囱里冒著笔直的青烟。
傻柱起得很早。
他昨晚不仅没生气,反而睡得格外香甜。一觉醒来,那种看透了秦淮茹真面目后的轻鬆感,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牛劲。
“想截胡?想拿老子当垫脚石?”
傻柱一边往脸盆里倒著热水洗脸,一边冷笑著看向后院的方向。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能骗得了一时,你能管得了这乡下丫头一辈子的肚子吗?”
傻柱太清楚农村出来的人最怕什么了。不怕穷,就怕挨饿!
他擦乾了脸,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盆发好的白面,又从樑上取下一小块带著板油的鲜猪肉。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熬点棒子麵粥凑合,而是直接架上了大铁锅,倒进了小半锅珍贵的菜籽油。
油温一上来,傻柱双手麻利地扯著面剂子。
“嗞啦——!”
两条白生生的麵团一下锅,瞬间膨胀、翻滚,炸成了金黄酥脆的大油条。那股浓郁的面香和油炸的焦香,立刻在冷冽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这还不算完。
傻柱又起了一个小砂锅,抓了一把上好的白大米,把那块猪肉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配上薑丝、葱花,直接滚了一锅生滚肉片粥。最后出锅前,还奢侈地滴了几滴香油。
这种级別的早餐,別说在六十年代的四合院,就是在外面的大饭店里,那也是干部级別才能吃得上的特供!
隨著寒风一吹。
这股子夹杂著油条的焦香和肉片粥的鲜香,毫不留情地席捲了整个四合院。
前院的阎埠贵刚爬起来,闻著这味儿,肚子直接“咕嚕”一声叫唤起来,看著自家桌上那碗清汤寡水的棒子麵,气得把筷子一摔:“这傻柱,不过日子了!大清早的炸油条熬肉粥,这是要馋死谁啊!”
而此时,这股香味最猛烈的攻击对象,正是后院的秦京茹。
许大茂家的正房里,冷得像个冰窟窿。
秦京茹和衣缩在被窝里,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昨晚许大茂“雄风不振”之后,恼羞成怒,直接卷了被子呼呼大睡,根本没管这乡下丫头的死活,甚至连炉子都懒得添煤。
秦京茹又冷又饿,肚子从昨晚一直叫到现在,胃里甚至开始冒酸水,一阵阵地痉挛抽痛。
“咕嚕嚕——”
肉片粥和炸油条的香味顺著门缝钻进来的时候,秦京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猛地坐起身,看著这间虽然摆著留声机,却冷得能冻死人的屋子,再看看四仰八叉躺在炕上、打著呼嚕的许大茂。
一股强烈的、巨大的落差感,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这就是城里干部的日子?”
“这就是我姐说的吃香的喝辣的?”
秦京茹咬著牙,恨不得衝过去给许大茂两巴掌。
昨晚那顿冷盘她就没吃饱,原本指望著今天早上这干部能带她去吃顿好的,比如传说中的肉包子、大肉麵。
结果呢?
就在半个小时前,许大茂被尿憋醒,看著饿得直不起腰的秦京茹,极其敷衍地从碗柜里摸出了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凉窝头,外加一小碟长了白毛的咸菜疙瘩。
“诺,吃吧。大清早的,国营饭店都没开门呢,凑合垫吧垫吧。”许大茂打著哈欠,极其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转头又睡了。
秦京茹看著那两个凉窝头,上面甚至还有老鼠啃过的牙印。
在乡下,就算是灾年,这玩意儿也是拿去餵猪的!
她可是黄花大闺女,是满怀希望进城来享福的,怎么到了这儿,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反而要闻著中院飘来的肉香受这种活罪?
“砰砰砰!”
就在秦京茹盯著那两个凉窝头暗自抹泪、心里对许大茂的评价跌入谷底的时候。
许家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急促地敲响了。
“大茂!许大茂!开门!”
是秦淮茹的声音。
声音里透著一夜未眠的焦急和一丝隱隱的恐慌。
许大茂被吵醒,极其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披上那件將校呢大衣,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催命啊你!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一开。
秦淮茹根本不搭理许大茂的抱怨,像一条滑溜的泥鰍一样直接挤了进来。
她进屋的第一眼,不是看许大茂,而是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