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调查的孙干事站在桌子后面,拿著大喇叭喊道:
“刘海中这颗毒瘤虽然被摘除了,但他留下的流毒还在!”
“厂领导说了,对於这种害群之马,我们要查个底掉!要把他的罪行全部晒在阳光下!”
“大家不要有顾虑!不要怕打击报復!”
“现在,刘海中就在保卫处的审讯室里关著,他这辈子是別想翻身了!”
“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苦水,今天就在这里,当著组织的面,全部倒出来!”
这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工人们最后的顾虑。
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了。
“我要揭发!”
第一个衝上来的,正是刚才被刘光天按在地上羞辱的老锻工赵铁柱。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平时沉默寡言,此刻却激动得浑身颤抖,眼圈通红。
他把那顶满是油污的帽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指著还没走远的刘海中的背影骂道:
“刘海中这个王八蛋!他不让人活啊!”
“上个月!就因为我中午打饭的时候没让他插队,他就怀恨在心!”
“他带著那两个狗崽子,天天去我的工位上找茬!说我不讲卫生,说我破坏公物!”
“他逼著我……逼著我在下班后,给他洗那个臭烘烘的饭盒!”
“甚至……甚至还让我给他洗脚!”
说到这,赵铁柱这个七尺汉子,竟然当眾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我是六级工啊!我是凭手艺吃饭的!我这双手是用来打铁的!不是给他刘海中洗臭脚的!”
“这是侮辱人格!是旧社会的把头作风!”
这一番控诉,听得在场的所有人怒火中烧。
孙干事脸色铁青,手中的笔在纸上重重地记录著:
“好!记下来!强迫工人洗脚,侮辱人格!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
“还有谁?”
“我!我也要揭发!”
一个年轻的女学徒工哭著挤出了人群。她叫小芳,才十九岁,平时胆子最小。
“二大爷……不,刘海中那个老流氓!”
小芳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他仗著自己是卫生组长,经常借著检查卫生的名义,往女更衣室门口凑!”
“前天,他还堵著我,说我的工服不整洁,非要……非要伸手给我整理扣子!”
“我要是躲,他就说我不服从管理,要扣我的学徒工分!”
“那是耍流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骂声。
“畜生!连小姑娘都欺负!”
“枪毙他!这种人必须枪毙!”
紧接著,揭发的人排成了长龙。
那场面,简直比发工资还要壮观。
“我要揭发!刘海中抢我的馒头!那是白面馒头啊,我捨不得吃留给我生病的娘的,被他一口给吞了,还说这是『没收违禁品』!”
“我要揭发!他偷拿车间的肥皂!每个月发的劳保肥皂,都被他扣下两块拿回家自己用!我家孩子洗尿布都没肥皂用!”
“我要揭发!他收受贿赂!前院的老李为了评个先进,给他送了两瓶二锅头,结果先进还是没评上,酒也被他喝了!”
“还有我!刘光天那个小兔崽子,抢了我刚买的大前门烟!”
一桩桩,一件件。
有些是大事,有些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每一件事背后,都透著刘海中父子那贪婪、霸道、令人作呕的嘴脸。
调查组的记录本,一本接著一本,很快就写满了。
而这些记录,很快就被整理成一份份沉甸甸的罪证,送到了保卫处的审讯室。
……
此时的审讯室里。
刘海中被銬在椅子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耷拉著脑袋,头髮乱蓬蓬的,脸上满是油汗。
张大彪坐在对面,手里拿著那厚厚的一摞揭发材料,冷冷地看著他。
“刘海中,抬起头来。”
张大彪把材料“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看看吧,这就是你的『群眾基础』。”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全车间一百八十多號人,有一百五十个站出来揭发你!”
“剩下那三十个没揭发的,是因为今天没上班!”
“你这人缘,可真是『好』到家了啊!”
刘海中颤抖著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摞得像小山一样的材料。
他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不……不可能……”
“他们……他们平时对我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