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好了,直接去红星街道办事处的大门口躺著。
只要人来人往的一看见,只要他这一嗓子號开了。
那帮坐办公室的干部,为了面子,为了乌纱帽,也得给他安排个地儿,给口饭吃!
然而。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窗户插销的时候。
“沙沙沙……”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急促,且带著几分官威的脚步声。
紧接著。
是阎埠贵那特有的、带著几分討好和算计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哟!王干事!赵干事!”
“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这么冷的天,辛苦辛苦!快请进!”
棒梗的手一顿。
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王干事?赵干事?
那是街道办管治安和民政的!
“这帮孙子……来得倒是挺快啊……”
棒梗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急著出去。
而是像一只藏在暗处的毒蛇,透过窗户那层满是灰尘的玻璃,死死地盯著外面的动静。
……
中院。
阎埠贵正披著大衣,一脸諂媚地引著两个穿著灰色中山装、戴著大盖帽的干部往里走。
这两个干部,一男一女。
男的是王干事,四十多岁,一脸的精明和不耐烦。
女的是赵干事,三十来岁,看著挺和气,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职业性的冷漠。
“老阎啊,別客气了。”
王干事摆了摆手,那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贾家那扇贴著封条的大门上。
“我们今儿个来,是有公事。”
王干事压低了声音,看似隨口问道:
“那个……贾家的那个小子,棒梗。”
“说是昨天刑满释放了。”
“这事儿,你知道吧?”
阎埠贵一听,眼镜片后面闪过一道精光。
他是谁啊?
他是算盘精啊!
这一听话音,他就品出味儿来了。
这俩干事,话里有话啊!
“啊?棒梗?”
阎埠贵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推了推眼镜:
“这……这我们哪知道啊?”
“我们这院里,太平著呢。”
“昨天一整天,连个鬼影都没见著啊!”
“没见著?”
王干事和赵干事对视一眼。
两人的脸上,竟然同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甚至是——窃喜。
“没见著就好,没见著就好……”
赵干事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
“咳咳,是这样的。”
“按照程序,少管所那边通知我们,说棒梗昨天放出来了。”
“我们作为辖区街道办,得以此为重,来看看情况。”
“但是呢……”
赵干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孩子啊,性质比较恶劣。”
“而且家里也没人了,房子也封了。”
“这就是个……咳咳,不稳定因素。”
王干事在旁边接过了话茬,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著阎埠贵的耳朵:
“老阎,你是院里的管事大爷,有些话我不妨跟你透个底。”
“这小子要是回来了,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没吃没喝没地儿住,还得咱们街道给兜底。”
“现在这年头,物资多紧缺啊?街道也没有余粮啊!”
“而且这小子要是再惹出点什么事来,咱们这片区的先进还要不要了?”
“所以啊……”
王干事给了阎埠贵一个“你懂的”眼神:
“如果他没回来。”
“或者说,他要是『跑』了,去別的地方流浪了,甚至去外地投亲靠友了。”
“那对於咱们来说……”
“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咱们就可以按『失踪』或者『流出』上报。”
“这事儿……也就了了!”
轰!
屋里的棒梗,听到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好啊!
真特么的好啊!
这就是人民公僕?这就是街道干部?
合著你们一大早跑过来,不是来安置我的,是来盼著我死在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