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门口的两名警卫战士,穿著厚重的棉大衣,手里握著钢枪,像两尊冰雕一样纹丝不动。
而在警戒线外。
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在寒风中佇立了许久。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脚上蹬著一双黑色的小皮靴。
这身打扮,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灰蓝黑工装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扎眼。
那是“资產阶级”的標誌,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但她毫不在意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她在等人。
她的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冰晶,那双原本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插在大衣口袋里,却依然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心焦。
因为恐惧。
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些关於洛川的流言蜚语,像是一场骯脏的洪水,衝进了那个原本寧静的娄家小洋楼。
“流氓”、“强姦犯”、“变態”、“玩弄女性”……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家里乱了套,虽然他们家都相信洛川。
但在这个敏感的年代,娄家这个“昔日首富”的帽子本来就沉重,若是再摊上一个社会风气都人人皆知是所谓的“强姦犯女婿”,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还是来了。
她像是个奔赴战场的战士,顶著满城的风雨,逆行而来,站到了这扇威严的大门前。
“嘎吱——”
沉重的铁柵栏门缓缓打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洛川。
即使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即使是在这漫天谣言的漩涡中心。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神色依然淡漠。
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
娄晓娥原本焦急来回踱步的脚,突然停住了。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委屈,是担忧,更是见到心上人时的激动。
“洛川!”
她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被风吹散了一半。
洛川停下脚步,隔著几米的距离看著娄晓娥。
看著那个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用一种坚定得让人心碎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洛川走了过去,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绅士的微笑,而是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几分责备:
“这么冷的天,不在家待著,跑这来喝西北风?”
听到这句虽然带著责备、却透著关切的话,娄晓娥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掉。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冲了上来。
不顾旁边警卫战士诧异的目光。
不顾这个年代那种男女之间必须保持距离的保守风气。
她伸出冻僵的手,一把抓住了洛川的胳膊,然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
看他的脸,看他的手,看他的衣服有没有褶皱。
“你……你没事吧?”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那些保卫科的人……有没有对你动手?”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
不是质问“是不是真的”。
不是怀疑“你有没有做”。
而是——你有没有受委屈。
这就是娄晓娥。
这就是原著里那个傻得让人心疼、却又真诚得让人落泪的傻娥子。
洛川任由她检查著,任由她那双冰凉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摸索。
“我能有什么事?”
洛川淡淡一笑,伸手握住了她那双冻得像冰块一样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点温度:
“这里是研究院,是国家的重地,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倒是你。”
洛川看著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轻声问道:
“外面的话,都听到了?”
娄晓娥身子一僵。
她抬起头,迎著洛川的目光,那一刻,她眼里的泪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听到了。”
“满大街都在说,说你欺负了秦淮茹,说你是……是坏人。”
“那你信吗?”洛川问。
“不信!”
娄晓娥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一句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