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裔。
这个词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日复一日地敲打他的颅骨。
家族的荣耀、血脉的力量、混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一切都在他这里戛然而止,变成拍卖行里蒙尘的肖像画和地下室发霉的族谱。
但他找到了别的路。
人口贩卖是他的基石和温床。
从东欧寒冷贫民窟里眼神空洞的少女,到北非难民营中瘦骨嶙峋的少年,他像收集邮票一样搜罗年轻健康的肉体,贴上价签,送往世界各个角落那些有著特殊「收藏癖」的客户手中。
直到三年前,在缅甸边境潮湿闷热的雨林里,他遇到了那个日本人。
对方带来的「莫洛托夫鸡尾酒」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买进那些狂暴、充满不确定性的原始药剂,用蒸馏水和廉价的镇静剂稀释,换上精美的包装和耸人听闻的传说,再卖给那些在底层挣扎、渴望力量却永远付不起正统炼金药剂价格的杂种混血种。
生意很好。钱像威尼斯的潮水,无声而汹涌地漫进他的帐户。
可钱填不满血脉里的空洞。
他需要母体。
优秀的、纯净的、能够承载并可能提升他衰败血统的混血种母体。
但C级以上的混血种是什么?
是精英,是怪物,是游走在世界暗面或光鲜舞台上的掠食者。她们属于秘党,属于那些古老的家族,属于实验室或者战场,怎么可能委身于一个威尼斯黑帮头子?
所以,当「C级、年轻、东方血统」这几个词通过加密频道传入他耳中时,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在他胸腔里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一个机会。一个也许能诞下更强子嗣的————基础。只要得到她,用药物、炼金术还有他这些年搜罗到的偏门方法仔细「调理」————
「蒂亚娜。」
奇兰语气平淡,如同介绍一件瓷器。
「她的血统纯净,经过检测,具有良好的潜质。作为我们诚意的体现。」
洛伦佐的目光划过少女无可挑剔的面庞,像是爬行类的信子。
她在颤抖。
不,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压抑的东西。
她的睫毛很长,垂著眼,双手交叠在身前一一副标准的、待价而沽的「商品」姿态。
可洛伦佐见过太多商品,活的死的都有。
这个女人不一样。她的皮肤在应急灯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脖颈的线条优美得像天鹅,呼吸的节奏————
太稳了。
稳得不正常。
「很可观的数字。」
洛伦佐缓缓说,左手从内袋里掏出一块怀表。
老旧的银壳,荆棘与蛇的浮雕,中央嵌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一这是祖父留给他的遗物,据说是某个炼金大师的作品,能「感知血脉的搏动」。
他从来只当是个迷信,但今晚————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
「不过,夏尔马先生,」
洛伦佐的声音变得轻柔,像在哄骗。
「做这种生意,我习惯多确认一些细节。尤其是————涉及血统交易的时候。」
奇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洛伦佐先生,蒂亚娜的背景一」
「嘘。」
洛伦佐竖起食指,另一只手「咔哒」弹开怀表盖。
表盘正常,指针走动。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宝石亮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亮,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直刺灵魂的脉动。
暗红色的光芒在宝石内部炸开,如同心脏收缩,紧接著,一股灼热的、威严的、令人室息的压迫感从那女人身上轰然爆发!
洛伦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那女人的血脉深处那是炽烈的、燃烧的、帝王般的金色!
不是C级那种黯淡的微光,不是B级那种明亮的火焰,而是————A级!
血系结罗。
作为现存被解读最彻底的「语言」之一,它被铭刻在了怀表上,作为一件可以粗略发现并检验混血种的炼金物品。
没人知道洛伦佐还持有这个。
控制室里的时间仿佛被那一眼的金色凝固了。
洛伦佐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扣著滚烫的怀表,几乎要嵌进银壳里。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疯狂地、失控地撞击著胸腔,血液轰鸣著冲上头顶,耳膜里灌满了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顺著脊椎窜上,紧接著又被另一种滚烫的情绪取代。
A级————
东方面孔的A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