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带著点討好的意味问道。
“狱神大哥,这『坐牢』……除了晒晒太阳,喝喝御酒,嗑嗑仙丹,平时伙食……到底咋样?你刚才说的那『炸龙排』,啥时候能安排上?俺老孙这肚子里,五百年没进过正经油水了!”
林竹闻言,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猴头適应环境的能力倒是挺强,这么快就开始琢磨吃了。
他隨口道。
“天牢重地,饮食自有定例。无非是些龙肝凤胆,麒麟筋,鯤鹏翅之类的寻常之物,瓜果么,也就是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六千年的黄中李偶尔换换口味,丹药都是兜率宫那边炼废了……咳,炼好了送来的基础款,固本培元而已。”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
“喝水是不行的,天庭有规定,天牢囚犯及值守人员,每日最低饮水標准必须是三百年份以上的御酒。主要是玉帝陛下体恤,前些年送来的御酒库存太多,各宫各殿都喝不完,硬性摊派了一些到天牢,不喝放著也是浪费。”
孙悟空听得嘴角直抽抽。龙肝凤胆、麒麟筋鯤鹏翅是“寻常之物”?九千年蟠桃、黄中李是“换口味”?兜率宫仙丹是“基础款”?御酒多到喝不完必须当水喝?这每一句话,都在疯狂衝击著他那饱经五百年风霜的认知底线。
他咂摸了一下嘴,忽然贼兮兮地笑道。
“狱神大哥,照你这么说,俺老孙现在有点后悔,当年大闹天宫时闹得不够狠,被抓得不够早了。要不……俺现在再出去闹腾一番,然后你『勉为其难』再把俺抓回来,关上个一万年?这伙食,俺觉得能吃到天荒地老!”
林竹被他这浑话逗得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你想得倒美。安心待著,別给本座惹事。该有的,少不了你的。”
说罢,不再理会这耍宝的猴子,转身朝著天牢深处走去,他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尤其是那受损的功德金莲和崩碎的庆云金灯。
孙悟空看著林竹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奢华”的囚室,以及通道远处隱约传来的、那些“贫寒”狱卒和“悽惨”大罗“牢友”们的谈笑风生,忽然觉得,这“坐牢”的日子,或许……真的挺有盼头?
……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往日里梵唱不绝、佛光普照、祥瑞万千的至高佛土,今日却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沉闷与低气压之中。
那恢弘的诵经声似乎都少了几分中正平和,多了些许心不在焉的浮躁。
九品金莲台之上,佛祖如来並未端坐,而是有些罕见地、略显烦躁地坐在旁边一方寻常的青石台基上,单手撑著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石面,眉心那点庄严的白毫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他不住地嘆气,一声接著一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让下方侍立的诸佛菩萨、罗汉金刚们更加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
愁啊,怎能不愁?
金蝉子那没出息的元神,还在他掌心那团温养佛光里瑟瑟发抖,传递著对孙悟空那毁天灭地一棍的无边恐惧,打死也不肯再去取经。肉身被毁得彻彻底底,想要完美恢復,非太上老君八卦炉中出品的顶级“九转还魂丹”不可。
可偏偏,就在不久前,为了某些算计和那兜率宫失窃、丹炉倾覆的破事,他已经跟那位道祖彻底撕破了脸皮!现在上门去求丹?別说丹了,怕是连兜率宫的门都进不去,还得平白再受一顿奚落!
这局面,简直比凡人说的“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还要糟心十倍!
更让他觉得有些不適的是,这青石台基坐久了,硬邦邦、凉颼颼的,硌得慌,隱隱让他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於凡俗男子久坐硬物后那种微妙的“蛋疼”感,更是平添了几分烦躁。
侍立一旁的文殊菩萨见佛祖如此愁苦,忍不住宽慰道。
“佛祖且宽心,药师佛祖已然亲自前往,以其无边佛法与琉璃净光,必能镇住那林竹,救回金蝉子肉身亦或带回孙悟空,皆是易事。至於不动明王尊者,佛法高深,战力强横,擒杀那林竹,当如……”
她话未说完,旁边一个正在角落默默擦拭地板的身影,忽然直起腰,接口道。
“如杀鸡。”
眾人循声望去,却是托塔天王李靖。
他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大雷音寺,此刻一副低眉顺目、专心洒扫的模样,但这话接得却异常顺溜。
文殊菩萨被噎了一下,瞪了李靖一眼,但话头已起,只好顺著说道。
“正是,不动明王尊者擒杀林竹,当如探囊取物。那林竹不过半步准圣,孙悟空更是区区太乙金仙,有何可惧?有不动明王、观音大士,更有药师佛祖的琉璃幻光压阵,此行必是马到功成,佛祖只需静候佳音便是。”
如来佛祖听著这些“乐观”的推测,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