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真的能撑到援军抵达吗?
对此吴道甫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啊————」
吴道甫惋惜摇头。
他是真的很看好陈野这个年轻人。
毕竟此子有手段,有魄力,更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
可如今却要折损在妖魔之手。
天妒英才,莫过于此。
与此同时,吴府后院的绣楼之中。
吴梦微正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她已经哭了整整半个时辰了,此刻一双美目肿得像桃子一样。
因为外面的那些传闻她都听到了。
什么南河郡化为鬼蜮,什么钦差大人凶多吉少————。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狼狠扎在她的心上。
「陈郎————你千万不能有事啊。」吴梦微抓著胸口的衣襟,心痛的简直无法呼吸。
同时吴梦微还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是那些学宫里能飞天遁地的大儒,不能去到陈野的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同样被痛苦和绝望笼罩的还有陈家。
听澜轩。
陈方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进食了,他就那么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前方,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他唯一的,也是最骄傲的儿子如今生死未卜。
这个打击对陈方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而身为陈野正室夫人的谢薇宁,此刻却不能倒下。
她强忍著心中刀割般的剧痛,一张俏脸虽然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只见她有条不紊的指挥著府里的下人,将整个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都打起精神来!」
「夫君是去为国除害的!我们身为他的家人,不能在这里给他丢脸!」
「都给我把眼泪收回去!谁再敢哭哭啼啼,扰乱人心,家法处置!」
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总揽著全局。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她若是垮了,那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只有在夜深人静,回到自己卧房的时候,谢薇宁才能卸下所有伪装,扑在床上,将脸埋在被子里失声痛哭起来。
「夫君,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要是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啊————。」
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一旁的小道姑清尘也抱著她的胳膊陪著她一起哭,她虽然不懂那些朝堂大事,但她知道,那个把她从玉泥观带出来,给了她一个家的男人现在很危险。
就在主仆二人哭得伤心欲绝之时,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正是陈野的姐姐,在宫中担任中书舍人的陈婉儿。
此刻陈婉儿的眼眶也是红红的,显然也曾偷偷哭过,但她的脸上却带著一股与谢薇宁如出一辙的坚韧。
「薇宁。」
她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谢薇宁的后背。
谢薇宁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哭得更凶了。
「姐姐————。」
「别哭了。」陈婉儿将她扶起来,用袖子帮她擦去眼泪,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沉稳,「小野他不会有事的。」
「陛下已经派了大军,学宫的大儒们也已经出发了,天底下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在往南河郡赶,小野他那么聪明,一定能撑到援军抵达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著谢薇宁,也像是在安慰著自己。
随后陈婉儿又去见了已经快要崩溃的陈方世,用同样的话劝导著自己的父亲。
她表现得是那么坚强冷静,仿佛对陈野充满了信心。
可实际上,她的内心同样被巨大的揪心和恐惧所占据。
因为就在刚才,在御书房里,她亲眼看到女帝陛下,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君王在屏退左右之后,露出了极为脆弱和无助的一面。
「婉儿,你说————陈野他————真的能创奇迹吗?」
女帝那带著一丝颤音的问话,至今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连陛下都没有信心,她所谓的坚信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但她不能倒下。
为了这个家,为了远在南河郡的弟弟,她必须坚强。
与此同时,南河郡之事也在云州城中疯传开来,瞬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谢家商行。
作为云州城最大的布料商行,这里往日里总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今日商行内的气氛却显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