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森鸥外像是听不出那几个字里的艰涩抗拒似的,采取的依旧是怀柔政策。
将中森纯夏招至近前,只三步的距离让森鸥外能够清楚看清少年人脸上的神色。
毫无情绪的,冷漠淡然的。
森鸥外盯着那双眼睛,一时竟然有些许的恍惚。
啊,该怎么说呢,果然还是和太宰那孩子有些相似之处的。
“说起来中森君加入组织也满一年了,有什么感想吗?”
晃眼的顶光悠悠在耳饰上折出破碎反光,也在黝黑的潭水里荡出一圈波纹。
察觉到面前下属猝然僵硬的身躯,森鸥外无奈。
“中森君没必要那么紧张,答应了不逼你摘下那个就不会食言的,真是……我看起来很像那种会出尔反尔的糟糕大人吗?”
中森纯夏:……
他的沉默是他的礼貌。
“中森君应该还记得?关于最初邀请你进入组织时说的那些话。”
——把这个组织当做家,成员当做家人什么的。
“中也君和中森君你关系很好这点,我其实一直都知道呢。”
“但是,”森鸥外停顿了一下,“中也君在组织里已经有可以当做家人的人了哦。”
“中森君今晚也应该见到了,旗会的人对中也君真是好的让我这个首领都有些羡慕啊。”
“违纪查阅中也君档案,按照组织内的规矩来看,应该受到惩罚的。”
黑发首领从办公桌后站起,胸前鲜艳的红围巾巾摆随着动作轻微晃动。
像游鱼,紧紧抓住距办公桌三步远的低垂眉眼之人的呼吸。
火红的游鱼甩着尾,贴到近前。
“中森君不求情吗?关于旗会私自违纪的事。”
第二次了。
类似的话第二次听见了。
第一次是太宰治。
一个两个都在强调这个,背后的含义究竟是什么?
“我不明白,首领。”
“嗯?”
森鸥外发出疑惑的气音。
灿金发色的下属抬眼:“为什么这件事首领要询问我的意见?”
和男人紫红的眼对视,中森纯夏说话的声音比刚刚更大了。
带着清楚的不解。
“明明我和旗会的人没什么亲密的——”联系。
“——但是中也君有。”
黑发首领打断道。
中原中也和旗会的人有着亲密的联系。
“中森君不知道吗?中也君可是早早得就说出要留在组织内的话了啊。”
火红的游鱼离中森更近了,赤色的身躯都从高处游曳至背脊。
套着新雪般白的手掌稳稳落在少年人的双肩上。
森鸥外瞥着身前被按住仍然在微微发颤的弱小身影,垂下了眼。
他话锋一转,低低诉着。
“太宰有告诉你的不是吗,最近横滨来了一个大麻烦。”
“来自法国的暗杀王——魏尔伦,为了流浪在横滨的胞弟,决定杀死将他亲爱的弟弟欺骗留在港口黑手党的无耻人类。”
白色的卡片被森鸥外变戏法似的,指尖翻转间就抵到眼前。
如愿看到少年人脸上紧张担心的神色,森鸥外眼底氤出星点笑意。
“而那位暗杀王的胞弟,正是宣誓了要留在fia的中也君。”
而那位暗杀王又决定杀死欺骗了中原中也,将其留在组织的人。
旗会,森鸥外,太宰治都是这位暗杀王的下手目标。
“本来这位暗杀王的第一目标是中森君哦。”
假的,第一目标是他自己。
作为portfia的首领,自然是那位暗杀王的首选。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
只要老板死了,工作的地方没人领导了,早晚要跳槽的。
森鸥外格外的清楚。
面前被他压着双肩的金发下属压根就没有被排进那份夺命的暗杀名单。
毕竟是一样的非人类啊……
明明都是和中也君一样有着特殊关系的人,却因为实验体出身被排除在外。
所以才要好好利用这个例外不是吗?
“我拜托了太宰,将你的位置调至旗会的人背后。”
“这样不仅保护了中森君,连处罚旗会那些人都不需要组织来动手了。”
利用的得当,不仅他和旗会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死,还能让面前的这个孩子对这个组织有更深的联系。
眼底笑意渐浓,如果不是中森纯夏还在,森鸥外怕是要当场笑出声。
他忽然有点感谢中森介子把这孩子养得这么恪守那些愚蠢的理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