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意思就是——”
“也许我根本唤醒不了裴瑶,我就是想霸占这身体一辈子。”
烛光映著她温婉的眉眼,可眼神却锐利如刀。
“为了一个可能永远醒不来的人,放弃心爱的姑娘,值得吗?”
贺宇轩闭上眼,声音沙哑:“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不能眼睁睁看著一条命在眼前消逝。”
他睁开眼,看向零五。
“无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现在,瑶郡主还有一丝希望。”
零五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著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果然……和资料里说的一样。”
“什么?”
“没什么。”零五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今晚你睡榻,我睡床,放心,我不会碰你,至少现在不会。”
贺宇轩皱了皱眉,却没多问。
他走到窗边小榻躺下,望著屋顶梁木,久久无法入眠。
而床上的零五,在確认他呼吸平稳后,悄悄睁开了眼。
她眼前浮现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
那是只有她能看见的任务面板。
零五指尖在虚空中轻点,眼神冰冷。
唤醒裴瑶?
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任务——以及任务完成后,能够获取的“回归资格”。
至於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同一时刻,京城郊外。
曦儿骑在马上,感受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很少这样纵马疾驰。
在京城,她是规行矩步的郡主,连裙摆都要曳得恰到好处。
“怎么样?”
林子戚策马与她並行,笑得肆意。
“是不是比闷在府里痛快多了?”
曦儿抿唇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嗯,痛快!”
她知道他的用意。
今天也確实是这么久以来,她最开心肆意的一天。
今日贺府大婚,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去了。
林子戚一大早就翻墙进了摄政王府,把正在发呆的她拽了出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少年眼神明亮。
“那傢伙娶了別人有了新的生活,你也一样,伤心几日意思意思就行了,还是要开开心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於是他们出了城,在郊外疯跑了一整天。
摘野花,追野兔,在溪边打水漂。
做尽了曦儿从前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此刻夕阳西下,两人牵著马走在回城的路上。
“谢谢你啊,林子戚。”
林子戚挠挠头:“谢什么?”
曦儿目视前方,“谢谢你……让我今天没时间难过。”
林子戚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夕阳余暉洒在她脸上。
“曦儿,以后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疯就疯——我陪你。”
曦儿怔怔看著他。
“为什么啊?”
林子戚沉默了片刻,脸红到了耳朵根。
“因为我爹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曦儿的耳根也瞬间红了。
林子戚温柔地看著她,伸出手,掌心躺著一枚温润的鹅卵石。
“刚才在溪边捡的,送你,它被水流冲刷了千万遍,才变得这么光滑。”
“就像人一样,有些痛……熬过去了,就会变得更坚强。”
“我相信你可以的!”
林子戚將人送到摄政王府,便离开了。
曦儿也回了房间,找了个匣子,把那块鹅卵石放进去。
卫梓寧站在女儿院门外,听著里面传来曦儿逗弄小猫的笑声。
她轻轻推开门,看见女儿坐在地毯上,小猫在她怀里打滚。
“母妃。”
曦儿抬起头,眼中还有未散的笑意。
卫梓寧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抚女儿的发。
“今日玩得开心吗?”
“嗯。”曦儿点头,“林公子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不过母妃放心,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卫梓寧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心头那块大石终於落下了些。
“子戚那孩子,虽然性子莽撞了些,但心是好的。”
曦儿低头逗弄小猫,轻声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