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各宫懂药理的嬤嬤。”夕若接道,“但能接触到瑶儿香囊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吴嬤嬤虽死,可她生前……在尚宫局掌管过香料库。”
裴九肆猛地站起:“尚宫局?”
“是。”夕若声音发沉,“而且臣妾记得……云燕进宫省亲时,尚宫局曾送过一批江南贡香。”
江南贡香里有问题,云燕用了数月毒发身亡。
尚宫局有人调换了裴瑶的香囊,让她夜夜噩梦。
而这次东宫刺杀……
“他们想製造混乱。”贺宇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少年不知何时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
“若太子殿下和瑶儿姐姐同时遇害,朝堂必乱。届时江南案、香料案……所有线索都会被掩盖。”
“就像……当年郑太妃的案子一样。”
满室死寂。
许久,裴九肆缓缓开口:
“所以这一切……是二十年前那场旧案的延续?”
夕若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也许是……
从郑太妃被打入冷宫那刻起,就有人布下了这张网。
用二十年时间,织成一张笼罩皇室的巨网。
而他们……才刚刚触到网的边缘。
“皇上,娘娘,不好了!尚工局走水了。”
夕若披衣赶到时,整座香料库已烧成废墟。
焦木噼啪作响,热浪扑面。
青岩灰头土脸地过来稟报,“救不回来了,火是从內部烧起来的,等发现时,已经全部烧透了!”
“值守的人呢?”
青岩看向一堆废墟,无奈地摇头,“两个守夜太监……一个溺毙在井里,一个悬樑了,如今已经烧成了一具焦尸。”
又是灭口。
乾净利落,不留活口。
夕若盯著那片焦土,忽然提起裙摆往里走。
“娘娘!危险!”
“本宫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烧掉什么。”
她踩过滚烫的灰烬,在废墟中心蹲下身。
香料库的帐册、入库记录、调拨单据……全成了焦黑的纸灰。
风一吹,漫天飞舞。
可就在墙角,有块东西在火光中泛著金属光泽。
夕若用帕子包住手,扒开焦木——
半枚腰牌。
铜製,边缘烧得变形,但还能辨出字跡。
【良娣赵氏·贴身宫人】
赵良娣?
那个三年前病逝、颈后有红痣的赵良娣!
夕若指尖发凉。
赵良娣的贴身宫女……怎么会出现在尚宫局?
又怎么会……死在这场大火里?
她正疑惑著,坤寧宫偏殿的宫人慌慌张张地来报。
“娘娘不好了!瑶郡主又开始说胡话了。”
夕若连忙回到偏殿。
小姑娘烧得脸颊通红,额上敷著湿毛巾,嘴里不断囈语。
“红衣娘娘……红痣是假的……”
“她揭下来了……一张皮……”
夕若刚踏进殿门,听见这话,浑身一震。
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裴瑶滚烫的小手。
“瑶儿,什么皮?说清楚些……”
裴瑶在梦里挣扎,小手乱挥著。
“她……她撕下脖子……贴了张新的……”
“然后呢?”
“然后她转过头……”小姑娘忽然尖叫,“啊!她没有脸!”
“瑶儿!”夕若抱住她,“不怕不怕,皇伯母在……”
夕若表面镇定,实则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宫中精通易容术的……
只有当年独得盛宠的郑太妃!
据说当年她就是凭藉此技,时时给先帝带来惊喜。
先帝曾夸她是个妙人。
可她后来杀了几个妃子,取了那几个妃子的皮,才被先帝打入冷宫。
养心殿密室里,烛火通明。
夕若將那半枚腰牌放在案上,又將裴瑶的梦话一字不落复述。
裴九肆听完,沉默许久。
“朕记得……当年郑太妃確实擅此道。先帝曾赞她『千面佳人』,一容一貌,常换常新。”
“可郑太妃五年前就病逝了,太医院验过尸的……”
夕若打断他,“若验尸的……也是她的人呢?若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她呢?”
空气骤然凝固。
裴九肆缓缓站起,来回踱步。
“郑太妃当年是因剥皮案被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