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坐在石凳上看书,曦儿不时跑过去问东问西,他总耐心解答。
而贺宇轩倚在杏树下,含笑看著他们,手中还握著半卷兵书。
“真好。”夕若轻声道。
“是啊。”裴九肆吻了吻她发顶,“孩子们都长大了,相处得也好。”
他顿了顿,忽然感慨:
“阿若,你说……我们是不是老了?”
夕若笑睨他:“皇上正值壮年,说什么老?”
两人相视而笑。
岁月静好,莫过於此。
可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三月初七,惊蛰刚过,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件,送进养心殿。
裴九肆看完急报,脸色骤变。
“传……传皇后!”
夕若匆匆赶来时,裴九肆將急报递给她。
“离王妃云燕……突发恶疾,昨日……歿了。”
纸页飘落。
夕若眼前一黑,扶住桌案才站稳。
云燕……
那个在她刚穿越时便利用她替嫁的女子。
后来被云相认回,却又遭逢云家覆灭的可怜女子。
虽然一开始对她还是有敌意的。
可终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怎么会……”她声音发颤,“年前来信还说一切都好……”
裴九肆闭了闭眼,“离王信上说,是突发心疾,从发病到咽气……前后还不到两个时辰。”
夕若深吸了一口气,生命便是如此脆弱。
弱到让人猝不及防。
“那离王现在……”
裴九肆声音沙哑,“他正要送瑶儿进京,信上说……想將瑶儿交给你教养。”
裴瑶,云燕的独女,今年应该已经十岁了。
夕若怔住:“交给我?可离开他……”
“他说自己一个大男人,不懂教养女儿。又怕续弦委屈了孩子……”裴九肆苦笑,“其实朕明白,他是怕了。”
“怕?”
“云燕去得不明不白,他查了三个月,一无所获。”
裴九肆压低声音,“送瑶儿进京,既是託孤……也是求个庇护。”
夕若想起云燕最后那封信,字里行间透著欢欣,说江南的桃花开了,说要带瑶儿回京省亲……
没想到竟是绝笔。
十日后,离王府的马车抵京。
裴离一身素縞,牵著个穿孝服的小女孩走下马车。
他瘦了许多,眼底乌青,胡茬凌乱。
裴瑶紧紧抓著父亲的手,小脸苍白,眼睛红肿,却咬著唇不哭。
“皇兄……皇嫂……”裴离跪地,声音嘶哑,“臣弟……无能。”
夕若连忙扶起他,蹲身看向裴瑶。
“瑶儿,还记得皇伯母吗?”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怯生生躲到父亲身后。
裴离將她轻轻推出来:“瑶儿,以后……你就跟著皇伯母,好不好?”
裴瑶抬头看他,眼泪终於掉下来:“父王……这是不要瑶儿了?”
“父王要。”裴离红著眼眶,“可父王……得去查清你母妃的事。”
他將女儿搂进怀里,低声叮嘱许久,才交给夕若。
转身离去时,背影佝僂的像老了十岁。
夕若牵起裴瑶冰凉的小手,柔声道。
“瑶儿別怕,以后坤寧宫就是你的家了。”
小姑娘抬头看她,许久,小声问。
“皇伯母……母妃是去天上做星星了吗?”
夕若喉头一哽,轻轻点头。
“是,你母妃……变成最亮的那颗星星了,她会一直守护你的。”
裴瑶望向夜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靠在夕若怀里,小声说。
“那瑶儿要乖……不能让母妃的星星……暗了。”
夜风吹过,宫灯摇曳。
夕若抱著这个失去母亲的孩子,望向江南方向。
云燕的死……
真的只是心疾吗?
她想起吴嬤嬤死前留下的那半张药方,想起贺宇轩体內的金蚕蛊,想起那个编號005的穿越者……
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有些阴影,似乎从未散去。
裴瑶被夕若安置在坤寧宫偏殿。
曦儿也时常来陪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堂姐姐。
父王母妃也时常叮嘱,姐姐心思敏感,说话要小心注意。
可打从裴瑶住进坤寧宫,便开始日日做噩梦。
第七日深夜,裴瑶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