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今早儿子在书房对著《资治通鑑》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才九岁的孩子,稳重得让人心疼。
宴至中段,有舞姬献艺。
水袖翩躚间,裴曦看得入迷,小手跟著比画。
“哥哥,我也要学跳舞。”
裴珩头都大了,“你是郡主,学这些做什么?”
裴曦扯他的袖子,“我就要学嘛太祖母也是会跳舞的!我是郡主怎么就不能跳舞了?”
夕若闻言看过去,这话倒是不假,皇祖母当年也是一舞动京城,在宫宴上跳过一曲,惊艷四座。
她笑著摇头,“曦儿若真想学,改日让你父王请正经师傅教你。”
“不要!我现在就要学!”她说著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殿中央。
“曦儿现在就要跳!”
说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有模有样地扭起来。
只是动作稚拙,像只笨拙的小鸭子。
席间传来笑声,裴曦却浑不在意,转著圈,裙摆绽开如花。
转到贺宇轩桌前时,她忽然脚下一崴——
“小心!”
贺宇轩眼疾手快,起身扶住她。
裴曦跌进他怀里,懵了一瞬,隨即咯咯笑起来。
“贺哥哥真的接住我啦!”
少年抱著软软的小姑娘,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夕若见状,正要解围,裴九肆却按住她的手。
“让孩子们玩吧,难得热闹!”
果然裴曦从贺宇轩怀里钻出来,又去拉裴珩,“哥哥也来跳舞吧。”
“我不——”裴珩想拒绝,裴曦立马委屈巴巴地红著眼眶。
他立马就没辙了。
堂堂太子殿下,只好硬著头皮陪著妹妹在殿中乱转。
有人感嘆。
“小郡主有两个哥哥疼爱,將来若是受了一点点委屈,只怕这两个哥哥断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可不是嘛,千娇百宠长大的妹妹!谁敢给她委屈受啊!”
裴琰看著兄妹胡闹,唇角弯了弯。
他起身走到琴师身旁低语了几句。
隨即,悠扬的琴声响起,一首轻快的童谣在大殿內扬起。
裴琰坐回席间,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打著拍子。
贺宇轩见状,也从乐队那里借了支笛子,凑到唇边吹起伴奏。
笛声清越,与琴音相扣。
殿中央,裴曦拉著裴珩转圈圈,笑声如铃。
夕若看著这一幕,眼眶忽地一热。
她想起多年前,刚穿越而来时,这座宫殿还是那么压抑。
如今却充满了生机和烟火气。
“阿若。”裴九肆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了?”
夕若靠在他肩头,“没什么,只是觉得真好!”
裴九肆看著台下的孩子们,不由感嘆。
是啊!孩子们在长大,她们也在一点点变老,但是有些东西,永远都不会改变。
宴席散去时,已近亥时。
裴曦玩累了,趴在贺宇轩背上睡得香甜。
贺宇轩小心翼翼地背著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顛了她。
“给我吧。”裴珩伸手作势去接。
“殿下,臣来就好。”贺宇轩轻轻摇头,“小郡主睡得正香,別吵醒了她。”
裴珩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
“宇轩,你真的很喜欢曦儿?”
贺宇轩脚步一顿。
半晌,他轻声道,“臣会护她一辈子!”
这话从一个九岁少年口中,本该显得可笑。
可裴珩看著贺宇轩眼底的认真,竟笑不出来。
良久,裴珩才缓缓说道,“她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贺宇轩点头,“是殿下,臣明白。臣会等。”
等小郡主长大,也等他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护住她,强大到可以堂堂正正地昭告天下。
他要娶她为妻,终其一生相护。
另一边,裴琰陪著父母亲走在官道上。
卫梓寧轻抚儿子头顶,“琰儿,今日怎么不跟弟弟妹妹一起玩?”
裴霽平静道,“儿臣看著她们玩就好!太子弟弟要顾著曦儿,儿臣的稳重点。”
裴霽闻言,心头一酸。
蹲下身,与儿子平视,“琰儿,你才九岁,该玩的时候,就尽情地玩。”
裴琰却摇头,“儿臣是世子!”
他看著前方被簇拥著的弟弟妹妹,眼神清澈。
语气却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