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被原封不动地调包,换上了两张经过高手精心修改与裴九肆和夕若本人仅有五六分相似,且更显商贾俗气的画像。
真正的画像,则被快马加鞭送回了北境,交到了裴九肆手中。
与此同时,寧王府。
裴霽正在灯下分析著影送来的关於严崇亮近期资金流向的零散情报,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线索。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叩响。
影瞬间现身,警惕地开窗,窗外空无一人,只有窗欞上用细丝繫著一枚小小的蜡丸。
“王爷,无人,只有这个。”
影取下蜡丸,仔细检查无毒后,才递给裴霽。
裴霽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字跡清秀,內容更是石破天惊。
“严崇亮本不姓严,其祖乃前朝枢密使,城破之日,携幼主潜逃,改头换面,蛰伏至今,所谓结党营私,不过表象,其志在復辟前朝,顛覆江山,证据深藏,小心查证。”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
裴霽握著纸条的手猛地收紧,一向沉静如水的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与严崇亮的斗爭,是朝堂党爭,是权力倾轧,最多涉及一些贪腐大案。
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然牵扯到前朝余孽,復国密谋!
这消息太过骇人听闻!
若属实,那严崇亮所图,就远非权位那么简单,而是要將整个裴氏江山连根拔起!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是敌人的离间计,还是真的有人冒死送出的情报?
裴霽冷静下来,反覆看著那陌生的字跡,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与严崇亮有密切接触,又可能知晓如此核心秘密的人。
最终,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心中浮现。
那个在宫宴上,意外显露武功救了太后的,严芷兰的闺蜜,苏婉清?
会是她吗?
她为何要这么做?
无论送信人是谁,这封信都像一道惊雷,彻底改变了斗爭的性质。
裴霽深吸一口气,將纸条在烛火上点燃。
他抬头看向影,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锐利。
“影,暂停所有其他调查,集中諦听所有力量,只查一件事,严崇亮的真实身世,以及他与前朝皇室,到底有何关联!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但要绝对隱秘!”
“是!”
影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领命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裴霽独自在书房,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终於明白,为何严崇亮对北境边市如此在意,那里不仅是財源,恐怕更是他勾连外部图谋不轨的重要通道!
九肆在北境的行动,远比想像中更加危险。
若那封密信內容属实,其危害足以倾覆社稷。
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获取信息,又不会立刻引起严崇亮警觉的藉口。
他利用了皇帝对他日渐加深的愧疚和目前手中的协理之权。
以“研习前朝典章制度,以古鉴今,更好地为父皇分忧”为由,签发了一道手续齐全的调档文书。
从秘阁中调取了一批封存的前朝档案,其中就包括了关於前朝枢密使及其家族的相关卷宗。
御书房內。
皇帝放下暗卫呈上的简报,指节轻轻敲著御案,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侍立一旁的庞国舅道。
“霽儿,最近调阅了不少前朝的旧档,说是要研习典章,以古鉴今。”
庞国舅心中一动,面上恭敬。
“寧王殿下自接手事务以来,勤勉恳恳,心思縝密,看问题的角度的確与旁人不同,此举想必是真心想为陛下分忧。”
皇帝嘆了口气,嘆息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朕知道。这孩子,像他母后,心思细,做事稳。若是他的腿……”
他话未说尽,但庞国舅理解她的遗憾。
“只是,前朝旧事纷乱繁杂,他忽然对此上心,朕总觉得不单单是为了研习制度那么简单。国舅,你怎么看?”
庞国舅深知皇帝多疑,此刻为裴霽说话需格外谨慎,他沉吟片刻,说道。
“陛下,寧王殿下行事向来有章法,或许真有所发现,又或许只是兴趣所致,既然殿下未主动稟明,陛下若骤然询问,恐惊扰了他,不如……暂且静观,看看殿下后续有何动作,老臣也会多加留意,若觉异常,定第一时间稟报陛下。”
皇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就依国舅所言。暂且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