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厉的诅咒声在梦境中反覆迴荡。
“啊!”
皇帝猛地从榻上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淋漓,心臟狂跳如同擂鼓,呼吸急促得几乎窒息!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御书房內烛火依旧,安静得可怕,哪里有什么血泪纵横的皇后?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
但梦中那悽厉的控诉怨恨和赤裸裸的威胁如何也挥之不去。
皇后临死前苍白的面容,与梦中七窍流血的鬼影重叠在一起,让他不寒而慄。
“是有人下药,霽儿是被人所害,她才……”
皇帝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愧疚!
他从未忘记庞氏一族对她的支持。
她虽不爱自己,却也是真心辅佐他的。
更何况,他自认为身为帝王,不需要什么情情爱爱。
但多年来,他始终將其归咎於天命难违,或是生產意外。
庞皇后梦中的血泪控诉,难道这其中真的另有隱情?
是啊,当年庞氏孕期一直由太医精心调理,胎像也並无异常,霽儿的腿疾,確实蹊蹺。
只是当时悲痛欲绝,后又忙於稳固朝局,竟未曾深究……
想到这里……
“噗!”
急怒攻心之下,皇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落在明黄的龙袍和身前的地毯上!
“陛下!”
守在外殿的大太监听到动静,慌忙衝进来,见到皇帝吐血,嚇得魂飞魄散。
“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死死抓住太监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嘶声道。
“是皇后…皇后她回来了…她恨朕…她让朕一定要善待霽儿…对!霽儿!传旨,传令下去!寧王日后所需用度,皆比照太子旧例!一应供给,不得有误!任何人再敢轻慢寧王,朕绝不轻饶!”
大太监嚇得面无人色,连声应著。
翌日清晨,金鑾殿。
百官依序入殿,发现御座之上的皇上面色异常苍白,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仿佛一夜未眠。
但他强撑著病体临朝,眼神却比往日更加锐利。
例行的朝议过后,就在眾臣以为皇帝会因身体不適而早早退朝时,皇帝却突然坐直了身躯。
“眾卿皆知,稷王裴九肆已奉旨北上,督察边市。但国事繁巨,不可一日无人主理,其所协理之政务,及宫宴一案后续查访事宜,需有人承接。”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一片寂静,所有大臣都竖起了耳朵,尤其是严崇亮一党,心中暗自揣测,陛下昨日拒绝了五皇子,今日莫非是要將此权交予其他皇子或重臣?
也不知道是谁能得皇上青眼?
“朕思虑再三,决意由寧王裴霽,暂代稷王之责,总理相关事务,一应奏报,皆由寧王事先处置定夺,各部须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寧王裴霽?!
满朝文武瞬间譁然!
大臣脸上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个残疾的大皇子?
陛下竟然將如此重要的权责交给他?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严崇亮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下意识地出列,想要劝阻。
“陛下!寧王殿下他身体不便,多年未曾涉足政务,恐难当此任啊!还请陛下三思!”
立刻有几名依附於他的官员也跟著附和。
“是啊陛下!寧王殿下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皇帝冷冷地扫过他们,这些人日日攻击霽儿的腿脚,其心可诛!
“朕意已决!寧王虽身有不便,然心智清明,朕信他能担此任!此事,无需再议!退朝!”
不容置疑的眼神瞬间震慑住了所有还想反对的人。
严崇亮等人只得悻悻退下,完全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如此维护和重用那个废人!
皇帝在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由內侍搀扶著离开了金鑾殿。
退朝后,皇帝直接摆驾御书房,並沉声下令。
“传……太医院院判来见朕,立刻!”
年过花甲鬚髮皆白的孙院判匆匆赶来,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陛下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御书房內,只有皇帝与孙院判两人。
皇帝屏退左右,目光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老太医。
“孙爱卿,朕今日唤你来,只问一事,你需据实以告,若有半句虚言,朕诛你九族!”
孙院判嚇得浑身一颤,伏地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