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啊!寧王殿下天生有恙,陛下与太后怜惜,多予宽容,此乃天家慈爱,臣等感同身受!然,陛下之爱,乃舔犊情深,绝非纵容溺爱之由啊!殿下身有不便,更应谨言慎行,修身养德,以为天下表率!岂可因身体之疾,便以为可超然於法度之外,行此等令人心寒之事?长此以往,非但於殿下清誉有损,更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损及陛下圣明!臣恳请陛下,严加管束寧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勿再因私情而废公义!”
这一番话,可谓狠毒至极。
殿內一片死寂。
不少官员低下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也不敢去看寧王的反应。
赵太师一派的几位官员则暗中交换著眼神,流露出些许得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內侍清晰的通传声,“寧王殿下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殿门。
只见两名內侍推著一辆木质轮椅缓缓而入。
轮椅上,寧王裴霽一身亲王常服,嘴唇紧抿,眼底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鬱与隱忍,他微微垂著眼。
轮椅行至殿中,裴霽微微抬手,內侍停下。
他並未看向弹劾他的御史,而是艰难地微微转向御座的方向,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看著儿子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寧王,李御史所奏,你可有话说?”
裴霽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李御史,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御史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李御史,你说本王扣押命官家眷,动用私刑。不知你所指的命官家眷是哪一位?又是因何缘由被本王扣押?本王横行市井、招摇过市的侍卫,又是哪一队?在何处?惊扰了哪一位百姓?可有苦主?可有实证?”
他每问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
“本王双腿不便,久居府中,鲜少外出,府中侍卫皆登记在册,行为皆有法度。御史如此言之凿凿,想必是掌握了真凭实据。”
“既然如此,便请御史当场拿出人证、物证,也好让父皇与满朝文武,明辨是非。若確有其事,本王……甘愿领罪。”
李御史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哪里拿得出什么实实在在的证据?
一切都是按照赵太师的指示,用模糊的指控和煽动的言辞来搅混水,逼皇帝处置寧王。
他支吾道,“此事京城已有传闻,臣乃风闻奏事……”
“风闻?”
裴霽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原来御史弹劾亲王,仅凭风闻二字便可定罪。本王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他转而望向皇帝,声音恢復了之前的低沉。
“父皇,儿臣近日確因府中失窃一案,请了赵太师府上的赵小姐过府询问几句,只因失物可能与赵小姐相关。全程以礼相待,何来扣押刑讯之说?至於市井流言,儿臣恳请父皇,派遣有司彻查!若查实儿臣或府中之人確有不当之行,儿臣愿受任何惩处。但若有人蓄意构陷,污衊天家声誉,也请父皇……还儿臣一个清白!”
他句句在理,不卑不亢,最后更是直接將问题提升到了“污衊天家”的高度。
朝堂之上,形势瞬间逆转。
赵太师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裴霽如此冷静犀利,更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请了赵悦茹过府,並將此事轻描淡写为失窃询问,反而將他们置於被动之地。
也让他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无法再说出口。
皇帝的目光在裴霽和御史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秉忠。”
“臣……臣在!”李御史伏在地上,声音颤抖。
“风闻奏事,乃御史之责。弹劾亲王,非同小可,岂可仅凭臆测与流言?”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朕给你三日时间,拿出真凭实据。若拿不出,你这御史,也不必再做了。”
“至於裴霽,”皇帝看向轮椅上的儿子,眼神复杂,“府中之事,自行处理妥当,勿再授人以柄。退下吧。”
“儿臣,遵旨。”
裴霽垂下眼帘,恭敬应道。
內侍推著轮椅,缓缓退出大殿。
经过赵太师身边时,轮椅微微一顿。
裴霽並未转头,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说了一句,“太师,好自为之。”
赵太师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下朝后,官员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或窃窃私语,或面色凝重。
今日这场风波,无疑在每个人心中都投下了巨石。
赵太师几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