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动不得
    杨玉珠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也端起了茶杯。

    “定然。”

    “那我便告辞了。”

    夕若望著她离去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但愿杨玉珠口中的那位男子,值得她作出如此大的牺牲吧。

    说起来,近日也不知道裴九肆在忙什么。

    二人自那日赐婚之后,便没再见过面了。

    此时的御书房內。

    烛火通明,映照著裴九肆冷峻的侧脸和皇帝深沉难辨的神情。

    御案之上,摆放著几封密信、几张画了押的证词,以及一枚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令牌。

    这些是裴九肆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不惜深入虎穴,才从沽源镇那条几乎被彻底斩断的线索中,重新挖掘、串联起来的铁证。

    “父皇,”裴九肆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沉怒,指向那枚令牌。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京畿卫都督——严崇亮!当初沽源镇大笔的賑灾款都进了他的口袋,后续又派人追杀持有证据的人,企图杀人灭口、湮灭证据,幕后主使正是此人!”

    他又將一份证词往前推了推。

    “这是当年参与行动、侥倖逃脱后隱姓埋名的一名杀手画押供述,详细描述了如何受严崇亮指使,在沽源镇布局,以及后续追杀的过程,人证、物证俱在,严崇亮罪责难逃!”

    萱儿,是当初夕若从沽源镇带回来的孤女,二人承诺过,会替她的家人討回公道。

    裴九肆为此耗费了无数心血,如今终於水落石出。

    然而,端坐於龙椅之上的皇帝,在仔细翻阅了所有证据之后,脸上並未出现裴九肆预想中的震怒或是即刻下令拿人的决断。

    他沉默了片刻,將证词轻轻放回案上,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这个锐气逼人的儿子。

    “九肆,你做得很好,这些证据,確实很充分。但是,严崇亮……此人,暂时动不得。”

    裴九肆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父皇?!证据確凿,为何动不得?他构陷忠良之后,追杀手握其罪证相关之人,其心可诛!岂能容他继续逍遥法外,身居高位?”

    皇帝抬手,止住了他激动的詰问,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掛的巨幅江山社稷图前,背对著裴九肆,沉声道。

    “朕知道你所言非虚,严崇亮其罪当诛。但你可知,他如今执掌京畿卫,掌控著京城及周边最紧要的防卫力量,他与军中多位將领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裴九肆。

    “更重要的是,眼下雍王虽暂时安分,但其在封地势力未损,朝中是否还有其同党尚未可知,此刻若以雷霆手段动严崇亮,京畿卫必生动盪,若有人趁机兴风作浪,京城安危何在?朝局稳定何在?”

    皇帝走到裴九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帝王的无奈与老谋深算。

    “九肆,治国如同弈棋,有时需要弃子,有时则需要忍耐,严崇亮,现在就是那颗动不得的棋子,不是不报,而是时机未到,需得等到將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找到能平稳接手京畿卫的合適人选,確保万无一失之时,才能动手。”

    他看著儿子眼中难以平息的怒火与不解,嘆了口气。

    “朕知道你心中不平,为夕若那丫头,也为那些冤屈,但身为储君,你要学会权衡,要以大局为重,这份证据,就先留在朕这里。”

    “至於严崇亮那边,朕会让人暗中盯著,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作恶,待时机成熟,朕定会给你,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裴九肆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胸中一股鬱气难以疏解。

    他查了这么久,付出了那么多,眼看真相大白,凶手就在眼前,却被一句“大局为重”、“时机未到”生生拦住!

    但他看著父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深知君无戏言,更明白父皇所虑並非没有道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声音低沉而艰涩,

    “儿臣……明白了!谨遵父皇旨意。”

    说完他背过身,准备离开。

    眼底一丝厉色一闪而过。

    明面上动不得,不代表暗地里不能有所准备。

    严崇亮……

    哼!暂时的隱忍,是为了將来更彻底的清算。

    他绝不会让那些枉死之人,永远等不到应有的公道。

    这枚钉子,他迟早要亲手拔除!

    只是,这消息,需得告诉阿若,免得她担忧。

    郡主府的书房內,烛火温润。

    夕若正在配置所需药物,听闻裴九肆来访,便知他定有要事。

    裴九肆踏入书房,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鬱,儘管他极力掩饰,但夕若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她放下手中的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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