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灯火通明。

    加布·纽维尔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他的面前，摆放著一份刚刚从夏国传来的，热得发烫的数据报告。

    报告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表。

    一张代表著“游科平台”新增用户和《侠盗猎车手5》销量的曲线图。

    那条曲线，从游戏发售的那个时间点开始，就以一种近乎垂直的、反物理的、堪称恐怖的角度，笔直地向上拉升。

    它轻易地撕碎了之前由《绝地求生》创下的所有记录。

    它甚至，在短短的八个小时內，就完成了许多3a大作整个生命周期都无法企及的销量神话。

    而在曲线图的下方，是另一份数据。

    “蒸汽平台”的同时在线用户数量，在过去的八个小时內，断崖式下跌了百分之十。

    並且，这个下跌的趋势，还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持续著。

    加布·纽维尔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被他粗暴掛断的电话。

    想起了那个夏国年轻人平静而又充满了嘲弄的声音。

    “蒸汽平台只是一个卖场，而我们，生產的是最顶级的商品。”

    “用户，永远是追逐著商品，才会来到卖场。”

    “加布先生，放弃合作，未来更应该后悔的人，是你。”

    当时的他，只觉得这是年轻人的狂妄和无知。

    可现在，看著这份数据报告，那些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的心臟上。

    他引以为傲的，那个拥有超过十亿用户的庞大帝国，那个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商业壁垒。

    在那个年轻人丟出的，名为《侠盗猎车手5》的核武器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的助理端著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先生，您的咖啡。”

    加布·纽维尔没有回头，他只是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去夏国的飞机，安排好了吗？”

    助理愣了一下，回答道：“已经安排好了，最快的一班，在明天早上。”

    “不够快！”

    加布·纽维尔猛地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著助理，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要私！人！飞！机！现在！立刻！马上！”

    他几乎是咆哮著喊出了这句话。

    助理被他狰狞的表情嚇得浑身一颤，咖啡洒了一地。

    “是……是！我马上去安排！”

    看著助理连滚带爬地跑出办公室，加布·纽维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知道，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不是在面对一个挑战者。

    他是在面对一个，要將他连同他整个帝国，都彻底埋葬的掘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