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脆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薛雨婵脸色更冷了,张嘴想说什么,旁边的小女孩拉住她,笑嘻嘻说:“没事,我本来就不喜欢这条裙子!你们不要吵架啦!”
薛雨婵看着女孩,淡漠的神色有些暖化,点了点头。
被这么一打搅,钟阳抱着脏兮兮的足球,也觉索然无味,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往回走。
刚推开家门,一股浓烈刺鼻的酒气便混合着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
钟阳瞬间面如纸色。
客厅里,父亲钟达正来回踱步。
地上散落着被摔碎的杯碟和杂物,一片狼藉。
他一眼就瞥见了钟阳试图藏到身后的足球。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玩!”
钟达嘶吼着几步上前,一脚踹飞了那个破旧的足球。
球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又无力地弹开。
钟阳跌落在地,呆呆着看着父亲。
钟达又骂了一句。
“……李锐那种货色凭什么也能骑在我头上!还有对门薛家,装什么清高!一家子怪胎,两个丫头片子而已,凭什么都看不起我……”
梵希一个激灵,从钟阳的视角中彻底挣脱。
远处客厅只剩下现实里的一片血腥味,还有被绑在桌腿处的钟达。
床上的女孩不知何时苏醒过来,她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倾斜着身体喊她,“你是谁?这是哪儿?”
散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原本就瘦削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得透明。
盯着梵希专注地看,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全然的茫然。
不等梵希回答,钟柳皱起眉,警惕地看着四周。
梵希愣了一下,“你这是失忆了?”
钟柳反问:“……你是谁?”
对方的无措不似作假,梵希都没想到,昏迷多年的她还会有醒来的这一天。
而且似乎因为某种缘故,她并没有成为缺口生物,或者说,暂时还没有。
梵希放柔声音,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别怕,你现在很安全。”
钟柳瑟缩了一下,抬眸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想要理解她行为的意图。
像只小狗似的。
梵希笑了笑,“我叫梵希,是个外卖员。这里是你的家。你之前遇到危险,昏迷了很久。”
“我的家?”
钟柳喃喃重复,眼神更加困惑。
她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些自己应该熟悉的物件。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熟悉感,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能感知到轮廓,却看不清细节。
这些东西无法唤起她任何相关联的记忆,只有一片空洞。
钟柳又看向梵希,摸出自己后脑勺一滩血。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的爸爸妈妈呢?我是一个人住吗?我为什么会受伤?是谁伤害了我?”
一连串的问题,让梵希沉默了一下。
“你爸爸变成怪物了,还伤害了你。”她避重就轻:“你伤到了脑袋,想不起来是正常的,先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最重要。”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扶起钟柳,让她慢慢喝下。
钟柳靠在她怀里小口啜饮,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看一眼梵希。
梵希朝着餐桌方向怒了努嘴:“他有可能会引诱你帮他松绑,但请你相信,如果放出他,你活不了。”
顺着她的目光,钟柳自然也看到了客厅里的钟达。
男人怪异的外形让她浑身战栗,下意识逃避。
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爸爸?
钟柳放下水杯,认真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呢?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梵希点了点头,“嗯,在你安全之前,我会在。”
她检查了钟柳的卧室,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些碘伏和纱布。
钟柳坐在她面前,顺从地等着梵希剪去她打结的头发,处理那一块受伤的头皮。
她抬起下巴,视线里正好能看到女人低垂下来的睫毛,不算长,但根根分明,眸光琥珀似的亮,真好看。
一缕缕发丝落下,堆积在钟柳的脚边。
梵希:“头低下去一点,我剪不到。”
钟柳慢吞吞移开目光,配合着挪动脑袋。
梵希一边擦拭,一边和她讲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经过。
钟柳稍显无措地收了收脚,为庞大的信息而震惊,有些不安,“那我们怎么才能出去?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我待会儿出去一趟,”梵希道:“你要保持理智,等我。”
希望这个女孩能多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