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压低声音道:“你也觉得他有点奇怪吗?我的意思是,这栋楼里的人都这样吗?都比较特别?”
薛雨婵有些惊讶,“嗯……这些问题有点复杂呢。”
梵希热情地一把拉住她的手,俊秀的脸笑得冒出几分稚气。
“既然这样,我去你家里,详细聊聊吧?”
……
602的玄关处摆着两双拖鞋,薛雨婵自然地弯腰把地上的拖鞋摆正。
“姐姐穿这双吧。”她从鞋柜里取出客用拖鞋,递给梵希。
客厅整洁得过分。
家具一尘不染,餐桌上摆着花束,温馨可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里一整面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大部分是薛雨婵和母亲的合影。
照片里薛雨婵穿着校服,胸前别着优秀学生徽章,母亲温柔地搂着她的肩,两人都在微笑。
十分温馨的照片。
温馨得跟雾城格格不入呢。
这跟钟达家的画风也差太多了吧!
梵希在心里大吐槽。
“你妈妈呢?”
梵希刚开口,薛雨婵就接话道:
“她去买菜了,说要给我做顿好吃的。”
薛雨婵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邀请她:“要来我房间看看吗?”
梵希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卧室。
房间布置得很简洁,一张单人床铺着格子布四件套,枕头边靠坐着一个金黄色头发的布娃娃,大眼长睫毛,足足有快两米那么高大,买入的时候应该价格不菲,娃娃正对着窗户,不知在看外面的什么。
床前的书桌上摊着做到一半的物理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条理清晰。
墙上贴着学习计划表,床头放着厚厚的同学录,上面写着模糊的高三七班几个字。
“可以看看吗?”梵希指了指同学录。
薛雨婵无所谓地点头:“看吧,反正都是些没意思的话。”
梵希翻开同学录,留言果然都很格式化。
“祝前程似锦”、“学业进步”。
偶尔有几条带着情绪的。
“知道你瞧不上我们这些普通人”、“永远都是高不可攀的样子”。
“我不在意他们的评价。”
薛雨婵不知何时站到了梵希身后,她咬字声音很轻,像被一个个戳破的泡泡。
“他们都是不重要的人。”
梵希合上同学录,目光落在书桌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上。
抽屉把手上系着一根红绳,打了个精致的结。
“这里放着我的小爱好。”
薛雨婵笑了笑,主动拉开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摆着手工布娃娃,每个都栩栩如生。
针脚细密,用料讲究,看得出制作者的用心。
梵希一眼就认出了最上面那个娃娃。
一个中年男人,个子瘦小,长相普通,眼珠漆黑,下颌紧绷,仿佛随时在崩溃的边缘。
分明就是钟达的模样,连神经质的眼神都分毫不差。
布娃娃的脖颈处,被精细地缝上了第二个小小的头颅。
“这个……”梵希斟酌着用词,“你做得真像钟叔叔。”
薛雨婵拿起那个布娃娃,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头,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宠物:“因为钟叔叔就是这样啊。”
“姐姐啊,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她抬头看向梵希,眼神纯净。
“我们到了十八岁、过了成人礼,都会长出第二个头的。这是很正常的事。”
她歪着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打量着梵希。
“说起来,姐姐你看起来早就超过十八岁了吧?为什么你还是只有一个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