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吗?”
水桃姐沉默了很久。久到碗里的姜汤都快凉了,她才开口:
“知晚,你刚来村里那天,穿的那身衣裳,我认识。那是沪北百货大楼才有的料子,一件顶我们半年口粮。”
她转过头,看着林知晚的眼睛:“你不是这儿的人。你的手艺,你的见识,你的本事,不该埋在这山沟里。陈主任说得对,人往高处走。你在沪北能做成大事,能帮更多人。在这儿……”
她顿了顿,伸手替林知晚拂去肩头的雪:“在这儿,你帮得了宁浦村,可宁浦村帮不了你。那些妇女学会了手艺,可离了你,她们也就只会这些手艺了。但你不一样——你能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可我不想飞。”林知晚说,声音有点哽咽,“我就想留在这儿,和大家一起,把窑烧好,把日子过好。”
“傻话。”水桃姐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你要真这么想,就不会答应教我们手艺,不会带着我们建窑,不会一趟趟往镇上跑,给我们找销路。”
她握住林知晚的手。那手粗糙,温暖,有厚厚的茧。
“知晚,你不是那种甘心一辈子守着一口窑的人。你有更大的天地要去闯。”水桃姐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石头上刻出来的,“走吧。带着你的本事,去你该去的地方。等你在外面闯出名堂了,别忘了宁浦村,别忘了这里还有一群姐妹,在给你守着这口窑,烧着你教的手艺。”
林知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砸在碗里,和姜汤混在一起。
“可是水桃姐,我舍不得……”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舍不得就常回来看看。”水桃姐替她擦眼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什么易碎的瓷器,“等窑厂赚了钱,我们就修条好路,到时候你来就方便了。再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再说,你在沪北站稳了,对京冶也好。他那样的家世,你总得配得上才行。”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知晚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