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执年本就喝了不少酒,头疼欲裂,又撞见她与陆晚舟相见,心头更是心烦意乱。
他闭了闭眼,沉声道:“回去再说。”
马车车厢里恢复了一片沉寂,傅执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心微蹙,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回响着长平郡主方才在楚府花园说的话。
“傅执年,年后我便会求陛下赐婚。”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只要做你的侯夫人就好。”
“傅执年,你不可以拒绝我。”
车窗外的冷风顺着帘缝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
傅执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再次闭上眼。
沈芷卿坐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的神色。
今日明明是他好兄弟楚珩大喜的日子,他脸上却瞧不见半分喜色,反倒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沉郁。
不多时,追风将马车停在侯府大门口。傅执年起身,脚下微微一个踉跄,显然是醉意突然上涌。
沈芷卿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右臂,一股浓重的酒气钻入鼻尖,“侯爷,奴婢扶着您吧。”
傅执年微微颔首,任由她半扶半搀着往府内走。雀枝远远瞧见便迎上来,见傅执年脚步虚浮,连忙上前关切道:““小姐,侯爷醉了,奴婢来伺候吧。”
沈芷卿轻轻摇头:“你去小厨房,让他们备一碗醒酒汤送来,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她便觉肩头扶着的人更重了几分,她连忙稳住脚步,加快速度,将人扶进了寝屋的太师椅上。
沈芷卿松了口气,刚要坐下歇一歇,却见傅执年好整以暇地斜靠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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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依旧灼灼地望着她,眼底的酒意未散,却透着几分清明。
沈芷卿心头一紧,小声问道:“侯爷,怎么了?是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傅执年依旧望着她,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沈二姑娘,你是不是忘了领罚?”
沈芷卿心头一沉,本以为他喝多了,忘了此事,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如此清楚。
她起身端过刚送来的醒酒汤,递到他面前,轻声劝道:“侯爷,你喝多了,先喝碗醒酒汤吧。”
傅执年猛地抬手将那碗醒酒汤掼在案上,汤汁溅出少许,他沉声道:“我清醒得很。”
他虽然没罚她,但不是不气,这几日,她在侯府里打理琐事,张贴春联窗花,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本以为两人关系近了些,但是每次问她话,她要么沉默,要么就顾左右而言他。
果然,沈芷卿只是望着那碗醒酒汤,手足无措地站在桌前。
傅执年勾了勾唇,“沈二姑娘永远是这样,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躲得过。”
沈芷卿轻轻叹气,“侯爷,您想听奴婢怎么回答?”
傅执年怔住,竟一时语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般步步紧逼,到底是想听什么?
他只知道,凭他们如今的关系,许多事本可以摊开来说,但是沈芷卿永远戴着面具,永远不愿吐露半分。
“你直说便是,我不生气。”傅执年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