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锁“咔嗒”一声被打开,傅执年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沈芷卿正坐在烛火旁打着盹儿,头一点一点地,模样带着几分娇憨。
案上还放着一副未完成的画,画的竟是兵部尚书府的房内摆设,红木家具与古董摆件都跃然纸上,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傅执年没有吵醒她,而是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安静坐下。
目光扫过屏风后,地上还有少许未干的水渍,想起昨日醉酒后的混乱,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洁净的亵衣。
他突然反应过来,昨日,是沈芷卿给自己擦的身子,替自己换的衣物。
耳根子不由得泛起一层薄红,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许是心跳声太大,沈芷卿睁开眼,瞧见旁边突然多了个人,吓得连忙起身,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侯爷?”
傅执年伸手按住她的肩,让她坐下,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别怕,只有我们两个人。”
沈芷卿一想,便懂了他的意思,是让她不必再拘着奴婢的身份,叫他名字。
可如今如何再叫得出口?
沈芷卿将桌上温着的粥推了过去,“侯爷,这么晚了,用些粥吧。”
傅执年摇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怎么不叫我修和?”
沈芷卿咬了咬唇,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低的:“奴婢欺骗侯爷,私见外男,本应受罚。侯爷不罚我,已是开恩。
傅执年手指微顿,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刺刺的痛。
“我没想罚你。”
沈芷卿只是沉默,望向门外,被关了整整两天,说不难过是假的。
傅执年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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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瘦的侧脸,脱口而出:“我只是怕你离开我。”
沈芷卿的手背微微发热,昨日他醉酒之后,便是这样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着“别离开我”。
但那时沈芷卿只当傅执年说的是醉话,可此刻他清醒着,语气里的认真让她心头一颤。
她抬眸直视着他,大着胆子问道:“侯爷,你知道奴婢的乳名?”
傅执年闻言,有些慌张地转过头,“不......不知。”
这般明显的闪躲,沈芷卿自然看在眼里。
“可是昨夜,你梦里唤奴婢的乳名,卿卿。”
傅执年僵了一下,半晌才硬着头皮回道:“想起来了,是......是陆寺正这么叫你的,我听他提过。”
“陆大人叫我卿卿,是因着从小的情谊。”沈芷卿不肯罢休,“侯爷是因何?”
沈芷卿直视着傅执年,不给他留半分余地。
傅执年只觉心跳声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为何?
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从未这般唤过她,哪怕是八年前。
卿卿这两个字,清醒的时候,他未曾肖想过。
见他迟迟不答,沈芷卿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正欲收回目光,却见傅执年突然起身,走到案前,“你画这个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