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杦落满梳妆台,被打翻的首饰盒已空荡荡,盒体满是金漆描绘着美人图,彰显着旧主的雍贵。
无星醒来后,先看清的是一个摆放在镜前的食盒。
她下床后轻轻打开盖,里面有一盘精美的红豆糕。
伸手捏了捏,居然还是软软的。
看着吃食的份上,消消气吧。
还没等一块糕饼下肚,袁清容就来叩门,“执事,我听到府外有群众的呼喊声,定是楚府事发,袁某要去寻找二皇子。”
楚府仅隔临街,一步之遥。
袁清容赶到时,楚府已被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着。
御林军佩刀侍卫队高站于府门前,裴栾站在首位,他的身后,是两个侍卫左右架立的二皇子。
府门大开,浓重的血腥味阵阵飘出,一名侍卫从里面匆匆跑出,对裴栾躬身道,“将军,楚大学士阖家被灭,尸首已被一一清点,共三十五具。”
另一名侍卫紧随其后禀告,“将军,楚大学士身下有一行血字,书的是''''二皇子所迫''''。”
裴栾阴沉着脸转身对二皇子道,“二殿下,上月楚攸珩与您在殿前争辩,您被陛下斥责,是否那时便怀恨在心?”
百姓哗然。
前夜刚与袁太傅联手毒害太师,昨夜又屠楚学士满门,平日里与世无争的二皇子,竟是这般心狠手辣。
正当百姓议论纷纷义愤填膺之际,从西街快步跑来几名侍卫。
“将军!!孙学士府中异样!满院全是尸首!”
裴栾故惊,握着弯刀就喝令手下,“都跟我走,前往孙府查探!”
一行人正准备迈步西街,从东边方向又慌乱跑来几人,重甲佩剑相撞间叮叮当当。
“将军不好了!属下几人路过苏学士府,见大门微掩,我几人推门便看到苏学士尸身横躺于院中,婢子仆从都被斩杀在内院!”
“将军,这是从孙府中搜到的二皇子亲王印。”
百姓都惊呼不已,瞬间人心惶惶。
一夜之内,国之重器的三大学士皆被灭门,此等惨案,前所未闻!
“楚学士多好的官啊,偏门一直设有粥棚救济贫困百姓。”
“我家对门那无父无母的大娃跟着孙学士读书。孙学士没了,书塾还能继续开下去吗?”
…议论声越大,裴栾的满意度越增。
他一把薅住二皇子的衣襟,特意大声道,“想必孙苏二位学士,也尽折殿下之手吧!”
袁清容远远望着,以他对引夙玉的了解,深感不对劲。
无星悄然运力穿过人群走到引夙玉面前,发现他面色苍白躯体无力,若不是被侍卫架着,恐怕早已瘫软在地。
他被下药了!
即便如此虚弱,引夙玉仍用上位者的语气斥道,“尔等岂敢,诬蔑本王!”
声音孱弱,只周围几人听得。
裴栾继续狂妄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下官怎敢攀蔑二殿下!本将军受亲政太子令,若二殿下果真行残杀忠良,弑亲谋位之行,即刻打入天牢。”
引夙玉眼神坚定,昂声道,“先把你的手拿开!你敢私造血字和窃取王印当物证,那么人证呢?本王派谁杀的太师和学士,行凶者何在?”
裴栾松手,并仔细地帮二皇子整理被自己抓皱的衣领,皮笑肉不笑道,“那么二殿下又如何自证清白呢,有人作证吗?”
“我来作证!”
人群被这一声高喊吸引,纷纷回头看,袁清容挤过人群,边走边喊,“我来作证!”
裴栾心喜,好你个袁清容,果然自投罗网。
他上前掺住袁清容的胳膊,热络道,“袁兄,我寻你多时,你来得正是时候。那日在太师府,本将军确实受二皇子所诱,错怪你毒害太师,还试图斩杀你,哎,幸得太子劝导我才迷途知返。如今袁兄可做人证,将你杀师之仇报了?”
袁清容冷冷盯着裴栾,裴栾不知书房谈话已被袁清容窃听到,还试图蒙蔽他。
见袁清容不语,裴栾拽紧他的胳膊,小声道,“嫂夫人和侄子还在天牢挨饿受冻。”
引夙玉闻言心中一紧,他被困东宫好几日,竟不知朝堂如此大变动,连备受推崇的袁公也被欺压至此。
袁清容挣脱开裴栾的手掌,对着引夙玉深躬作揖,痛心道,“二殿下受苦,微臣身为学士阁之首,文不能为主排除忧患,武不能为朝廷铲除逆臣,微臣唯有一腔热血可抛,求神明护佑我引徒国安定。”
说完他面向人头攒攒的百姓,高声道,“二皇子无辜!是李太师一手策划除掉学士阁,获罪于二皇子,为太子顺利登基造势!”
百姓交头接耳,议论声四起,其中不乏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