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知道苏先生吗?”
冰魄仙子心头一凛,下意识压低声音:“苏先生?你是说近日在世俗界搅动风云的苏林?你为何突然提起他?”
白璃收回目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李慕尘是苏先生的弟子,师尊,您想过没有,弟子受辱,师尊岂会袖手旁观?
大长老若真对李慕尘动手,恐怕会为玉虚宫招来灭顶之灾。”
“灭顶之灾?”
冰魄仙子蹙眉,质疑道:“璃儿,你是不是太过高估此人了?我听闻他不过是世俗中一个叫做『忠林盟』的幕后之人,虽有些势力,但终究……”
“师尊!”
白璃轻声打断,语气凝重:“弟子在雪域时,曾与苏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哦?”冰魄仙子神色一正,“如何?”
白璃缓缓闭上眼睛,似乎仍在回忆那一幕。
再次睁眼时,那双冰眸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颤意:
“深不可测。”
这四个字,她说得极慢,极重。
白璃的声音轻如嘆息:“那种感觉,就像站在崑崙之巔仰望星空,浩瀚无垠,不见边际。
不,甚至更甚!
宫主的修为如巍峨雪山,虽高不可攀,但至少能望见其轮廓。
而苏先生,他站在那里,就像整片天地本身。”
冰魄仙子呼吸一滯。
她从未见过自己这位心若冰清的弟子,用如此语气形容任何人。
“比宫主还要……”她忍不住追问。
白璃看向冰魄仙子:“师尊,弟子並非妄言,那一日,賁教教主达瓦见到苏先生时,当场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
冰魄仙子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苦笑:“璃儿,你比大长老看得明白,也比为师看得更远。”
她走到窗边,语气沉重:“只是,大长老性子何等固执,你我都清楚。
他修行三百余年,卡在神境中期已近两百年,眼见寿元將尽,心境早已失衡。
剑道祖源是他唯一的执念,是救命稻草,更是心魔,如今谁劝……恐怕都无用。”
白璃轻轻摇头:
“执念太深,便是心魔,大长老他,已入魔而不自知,这条路走下去,恐会万劫不復。”
话音刚落——
“冰魄师叔,白璃师妹。”
一道清冷声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师徒二人的对话,那是寒溟真人座下首徒——青音!
“宫主有请,已在凌霄殿等候。”
冰魄仙子脸色微变,与白璃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来的,总会来。
白璃神色不变,整理了一下衣袖,赤足踏下冰莲。
足尖落处,冰面自然凝结出朵朵莲花虚影,步步生莲,清冷绝尘。
“师尊,我们走吧。”
冰魄仙子看著弟子那坚定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玉虚宫年轻一代中,四大护法长老座下,唯有青音与白璃二人踏入神境。
这本是宗门大兴之兆。
可如今……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情绪最终化作坚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护住自己的弟子。
“走吧。”冰魄仙子快步跟上。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玄冰殿。
殿外,一身冰蓝道袍的青音正躬身等候。
见二人出来,青音抬头,目光先在白璃身上停留一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炙热,隨即又恢復成恭敬淡漠:
“冰魄师叔,白璃师妹,请隨我来。”
白璃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三道流光自玄冰殿前升起,划破崑崙上空终年不散的云雾,朝著主峰最高处那座巍峨肃穆的凌霄殿飞去。
玉虚宫,主殿內,玄冰之气瀰漫,十六根冰柱撑起穹顶,每一根上都雕刻著上古冰凤图腾,栩栩如生。
凌霄真人端坐於玄冰宝座之上,面容不过四十许,实则已修行三百余载,眉宇间隱含一丝忧虑。
两侧分列的八位长老气息沉凝,最低也是大宗师境界,其中三人更是神境修为。
寒溟真人立於左侧首位,鬚髮皆白,面容冷峻如万年玄冰,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把玩著一枚冰魄珠。
殿门开启,白璃与冰魄仙子一前一后步入。
白璃依旧是一袭素白宫装,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伦。
她走到殿中,对著凌霄真人盈盈一拜:“弟子白璃,见过宫主,各位长老。”
冰魄仙子亦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