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西嘉措扶起他,心中却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跋涉千里,怀揣著最后一丝希望去寻找传说中的“佛陀”。
而他,这个传言中的转世佛子就在对方眼前,对方却只把他当成一个路过的僧人。
这就是红尘。
这就是眾生。
他们不知道什么转世,什么佛子,他们只知道“能救我儿子的人,就是佛”。
“你先在此等候,我去取些东西。”丹西嘉措说著,走向苏林。
苏林看著他走来,淡淡道:“感悟到了?”
“是。”丹西嘉措合十,“弟子此前总觉佛法高深,需参禪悟道,修持神通。
但方才明白,佛不在庙堂之高,而在眾生之苦,能解一人之苦,便是行了一步佛法。”
“还不算太笨。”苏林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
“这里面有三滴稀释的大地灵液,足够驱散那孩子体內的阴煞,告诉他,每日一滴,温水送服,三日后可愈。”
丹西嘉措郑重接过:“谢先生。”
“不必谢我。”苏林望向窗外,那里,远山轮廓在云雾中隱现。
“你要记住今日所见,未来你统御雪域佛门,要度的不是虚无縹緲的眾生,而是无数个这样的父亲、孩子。”
丹西嘉措深深鞠躬。
他走回那对父子身边,將玉瓶交给男人,仔细嘱咐用法。
男人千恩万谢,又要下跪,被丹西嘉措扶住。
“记住,救你儿子的是你自己,佛法只是助缘,真正的力量,在你心里。”丹西嘉措看著他的眼睛。
男人怔住,似懂非懂,但紧紧抱住了玉瓶。
广播再次响起:“前往卡萨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丹西嘉措最后看了眼那对父子,转身走向登机口。
飞机再次升空。
舷窗外,云海依旧。
但丹西嘉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先生。”他忽然开口:“若金刚寺的守旧派坚持避世苦修,不愿入世救人,该如何?”
苏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呢?”
丹西嘉措沉默片刻,缓缓道:“若佛法不能救人於苦难,修来何用?若佛门只顾自身清净,与石头何异?”
“那就用你的方式,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苏林闭上眼:“记住,你不仅是丹西嘉措,他们说你是佛子转世,那你便是未来的雪域之尊,你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属於这个时代的佛门。”
飞机穿透云层,阳光倾泻而入。
丹西嘉措望向西方,目光坚定。
飞机降落在卡萨贡嘎机场时,已是午后。
高原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將远方的雪山映得一片灿金,空气稀薄而清冽。
丹西嘉措踏上停机坪的剎那,身体本能地微微一颤。
这片土地,这片天空,这风中瀰漫的经幡与桑烟的味道,都与他血脉深处的记忆產生了呼应。
“如何?”苏林走在他身侧。
丹西嘉措深吸一口气:“弟子好像,回来过很多次。”
“不是好像。”苏林望向北方天际线处隱约的雪山轮廓,“这片土地上,有你的过去,也有你的未来。”
两人刚走出通道,便看到一位穿著传统藏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眉宇间精明干练,但看向丹西嘉措时,眼中却流露出一阵激动。
“佛子!苏先生!”
他深深躬身,用的是藏语,声音微颤:“我是扎西,郑总派我来接二位。”
丹西嘉措仔细打量他,忽然认了出来:“你是,达巴叔叔的儿子?”
扎西用力点头:“是!父亲让我一定亲自来接您!他说您这次回来,金刚寺有救了!”
丹西嘉措心中微暖。
达巴师叔是他师父洛桑活佛的师弟,也是寺內改革派的领袖。
扎西小时候常来寺里玩,后来下山经商,没想到成了郑氏集团在藏地的负责人。
“先上车吧。”苏林淡淡道。
停车场里停著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外表低调,但丹西嘉措能感觉到车体经过特殊加固,玻璃也是防弹材质。
扎西亲自开车,车子驶出机场,沿著雅鲁藏布江河谷向拉卡萨市区驶去。
“佛子,苏先生,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扎西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观察著道路。
“这两天卡萨城里来了很多生面孔,賁教的巫师,境外的『雪女教』探子,甚至还有几个西方而来的超能力者。”
“目標都是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