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头喝汤,听见那说话声,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
他抬起头,眼神越过前面几排桌椅,落在人群中那个走在前侧的男人身上。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量精悍,肩膀宽阔,步態沉稳。
他穿著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色工装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交错纵横的旧伤疤。
右腿迈步时动作略显迟滯,左臂从肘部以下——是冰冷的合金机械假肢,银灰色的金属在食堂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冷光。
黑子的汤勺“咣当”一声掉进了碗里。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直愣愣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引得周围几桌人纷纷侧目。
“队……队长?”他声音乾涩,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男人没听见,正侧著头跟旁边一个扎著马尾、面容温婉的女人说话。
黑子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他的眼眶迅速泛红,铁塔般壮硕的身躯竟然微微发抖。
“队长!”这一声喊得又高又急,撕开了食堂嘈杂的背景音。
男人身形骤然顿住。
他转过头,目光与黑子隔空相撞。
那双曾无数次在训练场、战场下达过决绝指令的眼睛,此刻闪过一丝惊愕,隨即迅速被某种复杂情绪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