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乾,厂里新晋的锻工天才,也是最年轻的八级工。
他瞅了眼天色,也有点儿急。“师父,天儿都黑了,咱也快点吧。
您別忘了,护送咱们的保卫员同志,还在大门口等著啊。”
刘海中不淡定了。
“唉呀,你咋不早说,走走走…”
大胖子立马跟著人群跑,扔下小徒弟原地瞪眼。
轧钢厂大门,情况有点儿不对劲。
李大炮看著人头攒动的逃荒者,脸色一片凝重。
旁边,来领东西的工人跟街坊们一边排队一边小声议论。
“这么多难民,来轧钢厂干啥?”
“唉,你看那些孩子,都造成了小泥猴。”
“这么多人,李书记咋管啊…”
雪,越下越大。
领到书的人借著厂灯翻阅了两眼,脸色变得一个比一个难看。
白纸黑字,还有图,哪年哪月哪日,谁谁谁,吹了什么牛,写得清清楚楚。
很多派来打探消息的,瞅见里面的內容,心虚地隱入人群,著急忙慌地回去匯报情况。
“完了,出大事了…”
遇到事,得一步步来。
李大炮瞅著拥堵的大门口,扯起嗓门大喊:“没事的赶紧回家,在这杵著干啥?”
他一发话,工人们立马乖乖听话。
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工夫,大门口只留下保卫员跟那些逃荒的。
“金宝,让李怀德通知食堂,立刻熬…”他扫视一圈,声音冷冽。“熬500人的粥。
稠点儿,加点儿荤油。”
金宝点头,扭头朝办公楼跑去。
听到有饭吃,逃荒的人群里响起感谢和嘀咕。
李大炮冷著脸,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安静。
“寒冬腊月,你们来我这,我管你们顿热乎饭。
这些粮食,都是从工人嘴里扒得。
我作为轧钢厂书记,首先要为厂里工人负责。
不能因为光顾你们,就不管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吃完饭,暖和过来,就离开这儿。
轧钢厂是搞生產的地方,不是收容所。
这个口子,不能开。”
圣母,从来就不属於李大炮。
他很清楚,一旦给逃荒的当了保姆,那整个轧钢厂肯定受连累。
更何况,这还只是刚开始,来的还只是鼓楼街道的。
万一所有来四九城的逃荒者都来轧钢厂。
那后果,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