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捅篓子
    “裴总,您找我。”

    江雾惜看见裴序淮头也没抬,直接扔过来一个文件。

    “你做的?”

    她走过去拿起来,说:“是的,都是按照您会议上翻译记录的。”

    “我说这次lbo的dcf模型显示irr超25%,但debt covenants太紧,得重新谈。你怎么记的?”

    裴序淮说完掀起眼帘看她。

    江雾惜耳膜嗡嗡作响,后背倏地沁出一层冷汗。

    听不懂。

    一个术语都听不懂。

    最要命的是,她上交之前还对著一个一个查的,甚至覆核过三遍。

    “对不....”

    她刚要开口,却见裴序淮抬手打断。

    他摘了眼镜,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心。

    这个动作让这尊冰冷的工作机器难得显出一丝疲惫。

    却也让她的羞耻感更甚——

    连责备都懒得给,因为她的错误根本不值得浪费情绪。

    “重做。”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让她出去了。

    江雾惜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坐在工位上愣了会儿神儿。

    秘书室的另一位资深秘书叫赵乾,此时看见江雾惜的样子就知道她挨次儿了,笑著安慰道:

    “来了摩根,就做好把你的一天掰成72小时用的准备。放宽心,裴总虽然严格,但人还是很好的,跟著他你一定能学到东西。”

    江雾惜勉强一笑。

    她根本不想留在摩根。

    只是眼下实在是个非常尷尬的节点。

    傅时砚摆明是觉得让她进傅氏集团会惹人非议,所以才把她放在这里。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进不进得去傅氏另说,把这个男人惹烦了,后续都没办法靠他查当年的事了。

    所以江雾惜现在得硬著头皮把这工打下去。

    她一边想著一边重新戴上耳机,反覆慢速听裴序淮刚刚在会议上的录音。

    裴序淮的人是冷淡,音色也是冷的。

    每句话总是尾音下沉,语速不快不慢,字与字之间留有危险的停顿,给人一种害怕回答错的压迫感。

    江雾惜快速调整心態,重听了一遍他的所有话,发现裴序淮惜字如金,但每句话要么点明关键问题,要么下决策要结果,要么直接转折了会议方向。

    总之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之前她心思杂乱,只顾著翻译,没有真正领会这场会议的目的。

    现在当她真的投入进去,加上悟性很高,基础不差,很快用笔刷刷的重新整理起来。

    半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裴序淮看著电脑屏幕,看都没往门口看一眼,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

    “进。”

    一杯咖啡被放在他面前。

    裴序淮视线向下,看见白嫩的指尖握著杯碟的一端,粉色的指甲都因用力而泛白。

    这只手和他对她的印象有些不符。

    裴序淮以为像她这种被养起来的瓶,应该极在乎自己的手,因为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可她的手上却有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儘管她本来的皮肤质感极好,手指也纤细,但这更像是一双经歷过很多疲惫的手。

    江雾惜將咖啡放下后,贴心的將杯柄转向他的右手方向。

    “裴总,您的咖啡。”

    说完,她又双手递上文件。

    “这是我修改后的会议记录。”

    裴序淮拿起文件,快速扫了一遍。

    不是机械的只改了他说有错的地方,而是重新调整了结构,把会议结论前置,其次標註出了所有待办,下方才是会议內容记录,並且每个爭议点都记录下了相关跟进人。

    他看了她一眼。

    倒是一点就通。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合上文件放到了一边。

    “还有什么事?”裴序淮问。

    江雾惜闻言轻怔,说没有了,然后走了出去。

    她出来后问赵乾,这种情况算自己做对了还是没做对。

    赵乾说:“没评价就是没问题,有错的话裴总会指出来,但一般不会超过三次。”

    江雾惜问:“是因为裴总不耐烦教吗?”

    赵乾说:“不是,因为犯错超过三次的人在摩根留不下。”

    他说完给了一个『你加油』的表情。

    江雾惜却在心里想,那这就好办了。

    装聪明难,装蠢还不容易?

    三次错误后,她被裴序淮开掉,那到时候傅时砚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三次机会不能用在小错上。

    於是接下来一周,江雾惜一直在酝酿著如何捅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