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得不上的贼船
    五百两的碎银,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著阵阵绚烂的流光,直刺李斌的双眼。

    在五百两白银的刺激下,李斌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了起来。

    “汉阳啊,收下吧。多做几身衣裳、每餐多添几口吃食,等到观政结束后,去了地方,有钱財傍身,你这官儿也当得有底气啊!”

    听著李斌那宛如老牛喘气般的吸气声,郑宏面带微笑地劝说著。

    他早已猜到李斌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並不奇怪。

    毕竟,观政进士,享受正八品待遇,月俸6.5石,其中八成发本色,也就是正儿八经发米5.2石,另外两成则发折色(即银、钞等)。

    正儿八经的本色部分,不算个人吃喝,这5.2石米若以如今嘉靖二年的市价出卖,若在江南这等產粮区可换银三两六钱四分;若在京师这种北方地区,增加运输成本后,大约可换四两一钱六分。

    而折色部分,折钞的那波,就不说了...

    大明宝钞,擦屁股都嫌膈菊。

    真正折银的部分,朝廷定製折色率仅为石米六钱。换而言之,折色部分,总计1.3石米,其中一半折为宝钞,基本等於浪费;另一半,折银,即0.65石米以石米六钱银子折价,最后得银三钱九分。

    两者相加,再算上偶尔发放的布匹罗绢,仅五两左右。

    而这,就是李斌每月的工资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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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两现银,还是无法追踪来源的碎银五百两,如果只靠工资,李斌攒十年,都攒不到这么一大笔钱。

    眼见李斌没有答话,郑宏倒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蛊惑道:“汉阳是个有本事的,一年后,有我们替你在吏部那边美言几句,外放一个散州知州,或上县知县,倒也不是难事。”

    所谓散州,指的是直接隶属於布政司的州,知州通常为从六品。通常只出现在经济发达地区或战略要地,如太仓州、徐州等;所谓上县,便是次一级选项,知县正七品,但该县年纳税10万石粮以上,亦属经济强县。

    能外放去这些经济更好的地方,个人生活更便利不说,也更容易出政绩。

    这一下,郑宏可谓是將气力,打在了李斌的七寸之上。

    倒不是李斌这个穿越客贪图享受,盖因,郑宏他们既然能在自己的观政考评上美言,那自然也能恶言。在这种局面下,这都已经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了,作为地位在吏员之上,官员以下的观政进士...

    李斌有点“人权”,但不多。

    说自己的生杀大权,完全掌握於郑宏这些户部正官之手,或许夸张,但也绝对不会有太多偏差。

    一个优秀的评价,哪怕在京官员无缺,自己也能外放一个好地方;而一个恶劣的评价,发配岭南、琼州等不毛之地当个县令那都是幸运。

    李斌更怕到时候再整出点什么“不敬上官”之类的罪名,別说当官了,人还能不能活著都不好说。

    毕竟,这里可是户部,大明朝的钱袋子!

    想要在户部,捅出点篓子,坑死个別经办人,简直不要太轻鬆。

    作为一个后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李斌面对眼前的困局时,几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某位伟人选集中的“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郑大人,我已经查出来的那些问题,该如何收尾是好?”

    有了决定的李斌,当下也不墨跡,直接表明了自己愿意同流合污的態度。

    听见李斌这个发言,郑宏等人明显鬆了口气。

    显然,对於他们来说,若是李斌不愿意上他们的“贼船”,那这事还有点难办。好在,这大明天下,果然如他们所料,哪有不贪的官儿啊?

    “这事,你报与左堂大人知晓了吗?”

    既然李斌愿意拿钱,那也算是自己人了,郑宏说话便也直接了许多。

    同时,李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似乎,户部左侍郎秦金,並不在郑宏这些人的线上?

    “还未稟报,今日散衙前,左堂大人只命我明日继续在陕西司清查茶马帐册。”

    “那问题就不算大,这样...汉阳你继续在陕西司忙活两日,明日上值后,將西寧茶马的张守仁丟出去就是。这样,你也有了成绩,到时候我们替你说话,也好开口。”

    郑宏轻飘飘地一句话,便是判了西寧茶马司大使张守仁的死刑。

    而对这一结果,李斌也有预料。

    毕竟,西寧茶马司的问题,当自己查出来时,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报告给了王主事。换而言之,这个人,肯定是暴露了...

    非要硬保的话,那就是在挑战锦衣卫暗探的刀子锋不锋利了!

    谁都知道,財权与人事权,乃上位者的核心权力。

    户部,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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