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不会那么笨的,再怎么说前17年我也积累了独立的能力,不至于蠢笨到离开旁人就活不下去的地步,我生活可以自理,不用你对我太担心。”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我说:“不还有汤辛相互照应嘛,他很会照顾人的,懂得很多生活常识,哥不用担心我会不会活着,答案当然是会的啦。”
石阡恒扔下手中被他按动得啪啪作响的圆柱笔,那支笔在桌子上滚了几圈,最终卡在笔筒和笔记本之间,“很高兴?对自己很有信心?”语气中听出浓浓的烦躁。
“嗯!”
“好,你有把握就可以。”他摁亮手机,划了两下屏幕,接着关上了,忙活半天决定起身要走。
等等,不太对劲。
他摆明了句句挽留,句句给我找理由,可我非要等他徒留失望时才灵光一闪,我应该是大脑迟钝了,后知后觉意会到他的言外之意。
我急忙拉住他的手臂,石阡恒被我拽得一顿,又要挣扎,我蒙头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腰,扯着嗓子胡乱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行,我做不到,哥,哥求你收留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拜托拜托。”
“没有,你想得很好,就按照你的想法去执行,无人阻拦。”他平静地扒开我的手,刚上过药的地方嗖嗖发麻,伤口倒是不疼,就是挑出刺以后很不习惯,无法忽视,存在感太强了。
有也不习惯,没有也不习惯,就像某个人突然闯进我的生活又毫无预兆地离开,虽然概念不同,相互之间不能进行比较,但差不多是同样的意思。
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松了力气,将手覆盖我的手背,轻轻地拍了两下示意我放开。
或许人都有一个通病,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时,两颗心粘得更紧,相爱不会分开,反而动作轻柔、语气平静时最该担惊受怕,连吵架都显得多余和无力,代表这段感情即将迎来最终结局。
抓不住的越想抓住,怕他会如一缕轻烟原地消失,我抱得他更紧,“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哥不嫌麻烦,我怎么能离开你。”
“我是嫌麻烦。”
我抽了两下鼻子,震惊之下仍抱有一丝希望,不依不饶地问道:“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被我问住了,“我不吃你这套。”
石阡恒爱说反话,经不住考验和反复追问,没有正面回答的不攻自破。
我加把劲卖惨,蹭了蹭他胸前的衣服,满鼻腔是洗衣液混合香水的味道,看起来像是抹眼泪,实际上被熏得晕乎乎,真是颗巨大的迷药,无形之中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单上滚了一圈。
“我是个病人,身体和心理都有难以愈合的创伤,你真的忍心让我去住很久没有活人气息的老房子,让我和霉菌相伴吗?”说到气息,我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呜呜呜,好香,好喜欢。”
石阡恒捏住我的后脑勺,“是谁一开始坚持回去住的,说了多少还是不听,你要是意志坚定些还算有志气,这么轻易就动摇了。”
那谁管他有没有志气,我现在的主要目的是留下,我得借坡下驴,给台阶就下,没台阶还得硬走下来。
“哥,求你,别不要我。”
我这辈子还没低三下四求过别人,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面子留不下我哥,豁出去了,面子值几分钱,有我哥重要吗?
空气静默良久,我知道他在纠结,他纠结的并不是要不要把我留下。
他抽动胳膊,我先是死死抱住,感觉到他仍坚持不懈与我对抗,不耐烦到快打人,我迫不得已放弃,本以为他是想推开我,谁知他搂住我,单手拍打我的后背。
“不想独立自主了?”声音含着笑,带着颤,柔软得像是躺在夏天傍晚的干净小溪中,水草拂过我的小腿,一人站在溪边,向我伸出手,说要带我回家。
他怎么老是曲解我的意思?
我强调的重点是这个嘛,明明是不想让他多操心而已,是在意他的表现,他倒好,让我觉得是我抛弃了他。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我的耳边,可能是因为距离近,所以声音显得有磁性,8D环绕般,说:“所以小宝刚刚只是在和哥哥商量还没有做决定,对吗?”
做人要明事理,给台阶就得下。我重重地点头,向他表明我坚决的内心。
石阡恒逗我,“那哥哥要是让你走呢?”
“我不听就是了。”我歪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脖颈一张一合。
他似乎没有觉出任何不妥,任我赖在他身上不起来,只要他不拒绝,我就假装不懂,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遵守的默契。
抱了有那么一会儿,石阡恒做出想要推开我的举动,我顿时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