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关系,就当我没问,你别放在心上,我不会让你感到困扰的。”汤辛善解人意惯了,习惯性给我找补。
不不不,我现在纠结的不是这个,虽然与其相关,但只占很少一部分,最主要是别的,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他的肩膀把心里的疑惑全问出来了。
“汤辛,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和今天下午带你走的人有关,他是不是刁难你了,和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你不愿意的事,你感到有压力了?”
汤辛被我唬了一下,瞳孔里满是惊讶,动作僵硬了不止一点,像是被线提起的木偶,被人操纵着他的一举一动,关节生了锈,动一下就咔咔作响。
他眼睛缓慢眨动,扯着嘴皮尴尬地笑,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我只是来这边买东西,然后碰到你,想和你住也是突发奇想,我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是你精神太紧张了吧?”
说着,他摸我的脸,关心地问道:“是不是被那几个酒鬼吓到,脑子糊涂了?”
“是吗?和他无关?那你为什么半夜没有回家在外面乱晃,你家在另一边,走这条路不是越走越远吗?我记得你说你很少来市区,如果不是特别需要买的东西,你都可以在居民区的便利商店买到,所以根本没必要来商场,更不用说是晚上八点,还是独自一人。”
汤辛的神色变得凝重,应当被我猜中了,我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而是直击他内心,挖掘他最深处的秘密,如果我得不出事情真相,我连怎么帮他都不知道。
我没有躲开他的手,同样的,他也不能躲闪我的视线,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步一步,阐述我的猜测,“之前没有晚自习,你都会早早回家,今天放寒假了一反常态,除非是被人带走了,现在才回来,要么是去他家了,要么是去吃饭了。你很虚弱,就算是吃饭,也没有吃多少。”
汤辛浑身颤抖,抖动的幅度很明显,我能感觉到他捧住我脸的手抽搐,稍长的指甲剐蹭我的脸。
手滑落,他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从他痛苦狰狞的表情看出被我猜对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更糟。
“你怎么知道,你看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清楚吗?”
汤辛俯下身体,极力地往双臂之间蜷缩,想把自己包起来,躲在小小的角落就不用被发现。
我猜到他经历了不幸的事,我可能不是他最好的倾诉对象,如果是,那现在也不是最佳倾诉地点。
前台的护士时不时偷瞄我们。
我真的没办法了,汤辛压力太大,我抚摸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帮你,如果你能讲清原委,或许就能解决问题。”
“没、没事,你能陪着我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了。”他抽泣着说,鼻音很重,我掏了掏口袋,把仅剩的纸巾从底下塞给他,汤辛抬起头擤鼻涕,我没有看他,而是盯着绿植发呆。
过了一会儿,石阡恒回来了,手里还拿着瓶瓶罐罐和镊子,我回过神来,托起纸杯,“哥,喝点热水吧,不烫,是温的。”
石阡恒默默地站着,一声不吭。
这么难哄的吗?
他站着,我坐不住,两腿一撑就站起来了,“要不要吃一些预防感冒的药,我……”
“不用。”他言简意赅,我便住了嘴,他把手里拿的东西放在空位上,给物件喷洒酒精消毒,吩咐道,“坐下。”
“哦。”
我没有违抗,听话地坐下,座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不懂他要干什么,直到他蹲在我腿前,“伸出手来。”
我平直伸出手,他又说翻个面,我只得照做,手心朝上递给他,十个手指红肿,摸起来还细微的刺痛,我这才想起来湖边上的掉漆栏杆,好像木刺扎进手指里了,一忙起来,我都忘记这回事了。
石阡恒捏住我的手掌心,让我右手拿手电筒给他打光,他蹲在我身前,屏气凝神地用镊子挑刺。
原本握着手指有丝丝麻麻地阵痛,他一拨弄,疼痛感没了,心里痒痒得直发毛,好像阴雨季的深山老林迅速长出大片大片的蘑菇,平白无故长满一地。
他的发丝划过我的手臂,若有若无的触碰使我更痒了,我别扭起来,浑身刺挠,动了动右手蹭额头,没多大改变,不是这里的问题。
好痒啊,找不出哪里痒怎么挠?
石阡恒掀起眼皮看我。
由于我戏太多,动作太大,表情略浮夸,不巧被他看个正着,我抿着唇对他笑,不会要当着别人的面说我两句吧,那很糟糕了。
他问:“痛?”
我演不下去了,挠了挠发丝蹭过的手臂,挠出三道红痕,手电筒的光线晃了两下,他让我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