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当眾抢起锤子,几下就把那双仿货砸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发泡不均匀、掺著杂质的劣质鞋底碎片。
“大家看,这就是永兴的鞋,一锤子就散架!”林正举起光明牌的登山款凉鞋,同样几锤下去,鞋底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纹丝不动。
人群譁然。
在另一个被谣言困扰的村子,货郎们支起简陋的修理摊。
个老爷拿著穿了不到半个就开胶的仿品来碰运。
货郎老刘一看:“大爷,这不是咱光明的鞋,不过,您要是信得过,我给您粘粘,不收钱,您再看看咱光明的鞋,这胶,这线!”
他利索地处理著那双破鞋,同时拿出光明鞋,让老人自己比较那厚实的鞋底和密实的针脚。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看看,还是光明的实在!”
“家这货郎,修別家的鞋都不收钱,仁义!”
“听说那永兴的老板在温州就是坑货!”
周大山更是充分发挥了货郎的优势。
他挑著担子,走到哪里,就把吴德彪在温州搞代工联盟坑人、被陈光明用注塑鞋打得落流水、现在又跑到闽省换马甲继续坑人的光辉事跡,用最接地气的语言,绘声绘色地讲给歇脚喝茶的乡亲们听。
“那吴老板啊,心黑得很,在温州就用烂料子糊弄人,害得好多老实巴交的作坊主血本无归,现在看我们陈老板在闽省生意好了,眼红了,又来这套,大傢伙可擦亮眼,別被他那便宜一毛两毛的鬼话骗了,买双破鞋穿两天就坏,算下来更亏,光明的鞋贵点,但经穿啊,家陈老板说了,三个月內,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这才叫买卖!”
货郎们成了最活跃的“真相传播员”和“品牌代言人”。
他们挑著沉甸甸的“光明”担子,走遍了仿货渗透的村落。
每一次现场砸鞋对比,每一次免费修理展示,每一次绘声绘色的劣跡史,都像一把把锋利的锄头。
谣言在铁一般的事实和货郎们走家串户的诚恳解释面前,冰消瓦解。
而光明牌“质量硬、售后强、老板仁义”的口碑,如同春风,隨著货郎们的足跡,迅速吹绿了闽东的山野。
这场由货郎点燃並主导的反击战,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被低价和谣言动摇的分销点,很快收到了来自村镇的反馈。
老百姓点名要光明牌,不要永兴货。
短短半个月,永兴仿货在福鼎周边乡镇的销售几平停滯,对方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这天傍晚,陈光明再次来到直销店后院。
货郎们基本都已归巢,正热闹地交流著一天的见闻和收穫。
周大山拿著一个用旧布包著的小本子,郑重地递给陈光明:“陈老板,这是我们几个这两天特意记下来的,您看看,点头、白琳、磻溪、还有更远的柘荣那边,哪些村子大概有多少户人家,哪些日子赶集人多,哪些地方特別缺哪种货,还有我们还画了几个地方,觉得要是能设个固定的小代销点,哪怕就一个小柜檯,由村里可靠的人看著,我们货郎定期去补货,生意肯定更好。”
陈光明翻开那本子。
上面是歪歪扭扭却极其认真的字跡和简单却清晰的线路图。
这不是一本帐册,这是一幅闽省乡镇商业地图!
是最接地气、最鲜活的市场情报!
他合上本子,看著眼前这群皮肤黝黑、眼神却充满干劲的温州老乡,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讚赏。
他们不再是当初那群在樟树下茫然无措的流浪货郎。
他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大山,就按你说的做。”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货郎代销点?好主意!我看可行,就按你们摸排的情况,选几个中心村,先试点,试点成功,立刻铺开,你们觉得哪个村合適,哪个村民可靠,大胆推荐,以后,你们不仅是街串巷的货郎,更是我们光明牌在闽地乡镇的区域经理。”
“区域经理?”
货郎们面面相覷,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又新奇,但陈老板话语里的那份看重和信任,让他们胸膛发热。
旁边的几个货郎也咧开嘴,露出白牙,互相拍打著肩膀,压抑的低语变成了激动的议论。
就在这时,前店传来一阵喧譁,夹杂著几声急切而熟悉的甌语腔调。
“掌柜的,掌柜的在吗?听说—听说这里能给咱们温州人办证?还—还有好货批?”
林正反应快,立刻起身出去。
不一会儿,他引著两个同样风尘僕僕、面孔黧黑、挑著半空箩筐的汉子走了进来。
这两人比周大山他们更显憔悴,眼神里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老板,这两位也是老乡,听口音像是平阳麻步那边过来的。”林正介绍道:“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