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联盟开出的单价,让一些手脚麻利的年轻工人和追求短线利益的熟手工匠难以抗拒。
短短一周,光明厂就有十几个工人被挖走,其中就包括王洲手下两个学东西很快的徒弟。
王洲气得直脚,但也无可奈何。
更棘手的是,一个负责胶底粘合关键工序的老师傅也被高薪挖走,导致光明厂一条生產线胶合不良率短暂上升,虽经王洲紧急调整和亲自把关稳住了,但也敲响了警钟。
代工联盟生產的“飞跃”、“金利”贴牌鞋,以及他们自己原有的一些杂牌货,开始大规模、低价地涌入市场。
他们甚至绕开了供销点,直接通过原来各家的关係和货郎网络,以极低的价格批发给各地的小商贩。
大量款式粗糙、质地偏硬的皮鞋充斥在乡镇集市,价格比光明牌低了一大截。
许多对价格敏感的顾客,特別是乡镇居民和预算有限的工人,纷纷被吸引过去。
仙降镇、高楼镇等地的供销点反馈,光明牌的普通款皮鞋销量明显下滑,顾客询价时总忍不住拿別人家才卖三块多来做比较。
余安拿著最新的销售报表,忧心地找到陈光明,“光明哥,形势不乐观啊,咱们工钱涨了,原料成本也上去了,出厂价3块2几乎没利润了,可联盟那边2块8都敢卖,市场被他们搅得一团糟!”
陈光明看著报表,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走到车间,看到工人们虽然依旧在忙碌,但气氛明显有些压抑,少了前些日子那种热火朝天的衝劲。
“慌什么?”陈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工人耳中,“他们能一直卖2块8?那点定金烧光了怎么办?他们用高价收的皮子、用高工资挖的人,成本比我们还高,卖一双亏一双,这种生意能长久?大牌子不是傻子,品质差太多,迟早会找他们算帐!”
他对跟在身边的余安说:“通知下去我们的出厂价,一分不降,告诉所有供销点和货郎,光明牌就值这个价,让他们把鞋拿在手里,跟那些便宜货比一比皮质、比一比做工,比一比穿在脚上的感觉,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把我们质量標兵第一期的奖金和名单,大红榜贴在厂门口,要大张旗鼓地表彰,让工人们看到,在光明厂,手艺好、质量高,不仅受尊重,更能拿实实在在的奖金!”
“筛选出几个被挖走的工人名单,特別是那个胶合工序的老师傅,让相熟的人把话传过去光明厂的大门,永远为真正的手艺人开,只要他们肯回来,待遇不变,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机会只有一次,让他们自己掂量,是去那边赶工做烂货,还是回来做有口碑的好鞋。”
陈光明的目光扫过车间,“各位师傅、工友,外面刮什么风,下什么雨,不用怕,我们光明厂脚下踩的是实打实的地,我们靠手艺吃饭,凭良心做鞋,他们图快、图便宜,那就让他们去做,我们只做一样,做好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