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外面堆满院墙內外空地的袋子山,“你看,这些堆的,都是各家合作社成员作坊按標准交来的货,等著批发给下面的货郎和小贩呢,咱们这供销点,都快成专门的塑编袋批发市场了。”
陈光明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果然,院子里不同角落堆放著成捆的塑编袋,虽然大小规格顏色略有差异,但都厚实规整,不少袋子显眼处都印著统一的光明牌红字商標,或者贴著合作社成员自家的小標牌。
余强带著几个山坳出来的小伙子,正拿著本子和笔,穿梭其中,清点、登记,吆喝著指挥搬运装车,一派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这正是他当初设想的统一品牌或自创副牌,但必须达標的成果。
“运输现在怎么解决的?原料进来,成品出去,量这么大。”陈光明注意到运输方式似乎也有所变化。
“说到这个!”大姨父眼睛更亮了,“你要求修路的想法太对了,原料进来省了不少事。”
“不过大宗运输,现在咱们找到了新门路走水运,现在专门负责组建了水运运输小队,合作社统一从昆阳採购的塑料颗粒原料,直接用船运到靠近的码头,咱们供销点这边也开始承担向平阳县城周边的小合作社成员分销原料的功能,这可太省事了,成本降了不少,速度也快,南边鰲江、龙港那边的成员作坊尤其方便。”
“特別是有了龙港码头和批发市场后,甚至是苍南县,都已经在我们辐射范围內,不过还没设供销点。”
大姨父把消息一个个讲给陈光明听。
虽然他们时常有从电话里面交流,但肯定没有现场交流听的明白,让陈光明对这边情况有了了解。
货郎们已经开始辐射更隔壁县城,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平阳和苍南本身是一个县,前不久苍南才分出去,两地的关係依旧非常紧密。
这倒是方便他了。
他这次过来平阳县城,並没有推销皮鞋等商品。
他的目的就是一个,解决皮鞋原材料问题,苍南县的水头镇毛皮批发市场就是一个切入点。
他想到现如今瑞安县城那边皮鞋都销售情况,就是因为原材料不足,生產效率大大降低,必须儘快解决。
陈光明手指在桌面敲击著。
“水头镇,非去不可,而且要变个法子去,这次,不是去买料,而是去开闢新市场,化被动为主动。”
他拿起粉笔,在墙上掛著的大幅瑞安、平阳、苍南三县地图上,用力在水头镇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大姨父,运输队要分出一支精干小队,给我调两辆状况最好的拖拉机,配老司机,带上钱,还有咱们的硬通货,越多越好!”
“好!”大姨父点头。
他自然也知道这段时间皮鞋作坊那边的情况。
这都已经让他们这边分不到皮鞋了。
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有了计划,陈光明把大家都喊了过来。
包括余平和余安。
“这次去水头。”陈光明的粉笔点在水头镇上,又划了一条线连向瑞安,“目標就是建立长期稳定的供货渠道,哪怕价格高点,也要保证基本盘。”
“最重要的自然是在水头镇建立我们自己的供销点,这个点,不光是卖货,更要收皮,要成为我们在苍南县、乃至整个浙南皮料市场的前哨站和根据地。”
很多货郎眼晴一亮,“就像我们在这里和龙港那边一样?但水头情况复杂,皮货市场鱼龙混杂—”
“对,要建,而且要快建,建得与眾不同。”陈光明点点头,“这个供销点,初期就干两件事。”
“一是开收皮,生皮、熟皮、碎皮、整皮,只要质量过关,按市价甚至略高於市价收,告诉所有散户、小作坊,光明供销点现钱结帐,童叟无欺。”
“二是直销我们的產品,塑编袋、轻便皮鞋,用我们的畅销货,把口碑打出去,把人气聚起来,让那些卖皮料的知道,跟我们合作,不仅能卖皮子赚钱,还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东西,把我们的网络,铺到水头镇。”
大姨父一拍大腿:“好主意!这叫以货易货再加现金收购,双管齐下,咱们的塑编袋和皮鞋,在那边绝对是抢手货!”
余强也兴奋起来:“对,让那帮抬价的南方佬看看,咱们不光有钱,还有硬货。”
“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出发!”陈光明拍板。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辆满载著鼓鼓囊囊光明牌塑编袋和成箱皮鞋的拖拉机,轰鸣著驶离完全镇,朝著苍南县水头镇方向奔去。
陈光明和大姨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