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棚里再次被新收的皮料填满。
这个有了好消息,但看到耗子从小码头挤回来的那点猪皮边角料后,脸上刚鬆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量太少了,只够两三天用的,耗子说,那几个皮贩子手上的散碎料子,也被盯上了,价钱涨得厉害。”
与此同时,皮鞋作坊那边也传来消息。
庄国栋试用了陈光明送去的兔皮,效果极好,女工们用兔皮滚边的几款新鞋样,摆在注师兄的摊子上格外抢眼。
但庄国栋也委婉地提了,兔皮是好,但数量还是太少,而且顏色单一,做装饰点缀可以,撑不起大货。
猪皮料染整后霉点隱忧仍在,不敢大批量用。
压力再次回到原料上。
陈光明坐在堂屋,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谢胖子那边,短时间是指望不上了,就算能挤点碎料也是次品加高价。
野猪皮、鹿皮、兔皮,来源分散,品相不一,靠赵上峰带人翻山越岭去收,效率终究有限,且难以形成稳定供应。
大舅二舅养的兔子要形成规模,还需要时间。
“靠人不如靠己,扎进山野还不够,得把根扎得更深些—.”他喃喃自语。
一个念头逐渐清晰,必须建立更直接、更稳定的初级皮料处理点,最好是能自己掌握一部分生皮硝制。
货最好能有稳定的路子。
“赵哥。”第二天一早,陈光明叫住了又要进山的赵上峰,“这趟进山,除了收皮子,你再帮我留心两件事。”
他压低声音,“第一,打听打听,山里有没有手艺特別好的老硝皮匠,最好是在山里里有威望的,再看看那些山头附近,有没有合適的地方,比如废弃的土窑、宽点的老屋,能盘下来收拾收拾的。”
赵上峰先是一愣,隨即小眼晴里精光一闪:“光明,你是想设点收生皮,自己硝?”
“对!”陈光明点点头,“收硝好的皮子,价钱高,还受制於人家的手艺和存量,不如直接在山里边设个点,收猎户们刚剥下的生皮,请寨子里的老师傅按我们的要求硝!”
“这样,生皮来源稳,硝制质量可控,价钱还能压下来一截,山里人缺现钱,我们给现钱收生皮,再给工钱请他们硝,他们肯定乐意!”
“妙啊!”赵上峰一拍大腿,满脸兴奋,“我怎么就没想到,我那边就不用找了,直接用我家的老房子。”
“其他山头我也认识不少猎人,问问有没有要做。”
“大南乡这边,就交给徐平吧,他肯定能办妥。”
陈光明点点头,“好,这件事就交给赵哥了。”
赵上峰带看新任务,斗志昂扬地文进了山。
几天后,余平开著拖拉机从曾家村、丁家村代工点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还算平稳。
林雨溪的帐本上,皮纽扣的原料在野猪皮、兔皮和耗子最后挤回的那点碎料支撑下,勉强维持著低耗运转。
皮鞋作坊那边,庄国栋用兔皮滚边的新鞋款卖得不错,但原料的问题还是没有完全解决。
这天下午,赵上峰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没带回皮子,脸上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
“成了。”
他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碗水,抹了把嘴,“我已经跟那些老猎人收好了,很多人都愿意帮忙收皮料和处理。”
赵上峰眼晴发亮,“他们开始还端著架子,嫌我们外来的搅和,我把你的意思一说,现钱收生皮,按件给他算硝制工钱,他们就心动了。”
陈光明鬆口气,“好,赵哥,这事儿你立大功了!”
他立刻转向林雨溪,“媳妇,准备钱,先支一笔,让赵哥带著,明天就去深山里面把订金付了。”
“窑洞的修整费用我们出,简单弄出遮风挡雨、堆放生皮和硝料的地方就行,跟他们签个简单的契,定好生皮收购价和硝制的工钱,先试一批。”
他看向赵上峰,“你从带的人里挑两个机灵、肯吃苦的后生,一个负责收生皮、记帐,一个跟著打下手学手艺,吃住我们包。”
“明白!”赵上峰精神抖擞。
他连忙去办。
是夜,三家村作坊的油灯已亮了起来。
陈光明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对收拾碗筷的林雨溪道:“兔皮野皮只能解一时之急,赵哥在深山设硝皮点是长远之计,但收生皮的网还得撒得更开。”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高楼镇那边山区零散猎户多,得把收生皮的架子搭到供销点门口。”
陈光明已经有了计划。
现在他手下的供销点和货郎已经分布很广。
他完全可以让这些货郎和供销点收生皮,而他则在镇上专门建个处理生皮的作坊或者小厂,就能自己生產所需的原材料,成本更低外,还能保证货源稳定。
以现在供销点和货郎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