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摆摆手,“赵支书,这有什么要紧?当初咱们搞代工,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村里那些有力气、有巧劲,却苦於没门路挣活钱的婶子大娘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挣点体己钱吗?”
“名单是虚的,落在她们自个儿兜里的钱,才是实实在在的理,这钱啊,发,就按她们自己摁了手印的名单,发得明明白白。”
赵支书和李支书愣在那里,隨即重重地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分红事了,眾人心头大石落地,陈村长咂摸著嘴里的茶水,感慨万分:“光明啊,托你的福,咱们三家村,真成光明村了。”
“年前那阵子,我晚上都睡不著,就怕这好光景是做梦,怕政策又变了,现在好了,心落到肚子里了!”
他拍了拍桌上那份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中央一號文件复印件,“有了这个尚方宝剑,咱们就能甩开膀子干!”
大姨父深以为然,接口道:“没错,咱们的批发中心,货郎担子,现在都名正言顺了,光明,你脑子活,说说,下一步咱们这盘棋,怎么下?”
陈光明的目光扫过眾人热切的脸,落在了掛在墙上的那幅简易浙南地图上,手指划过甌江,点在沿江几个標记点上,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根基牢了,枝叶才能繁茂。”
“製衣厂和塑编社,设备是瓶颈,虽然之前已经在淘弄旧机器了,但还不够,我打算亲自跑一趟市里,看看能不能通过林会计那条线,弄到更稳定的新机子指標。”
“產能提上去,才能接更多大单子,给代工点更多活路!”
“二、物流!咱们这个分拣中心只是个开头。”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马屿镇的位置,“曹主任支持咱们拿的沿江那块荒地,开春就得动工,建一个真正像样的、能走大货车的货运码头。”
“水运队胡青山那边已经谈妥,再加上余平的运输队,咱要把甌江这条黄金水道用活,货通南北,才能做大市场!”
“三、品类!”
陈光明看向大姨父和余平,“张有財的小百货只是第一步。”
“汪师兄提的日用品,咱们不仅要批发,更要做出咱们光明牌的特色!”
“像塑编袋那样,厚实、便宜、耐用!”
“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农具零件—只要是千家万户日常要用的,咱们都要想法子插一手,让咱们的货郎担子,真正变成流动的杂货铺!”
他看向赵支书和李支书,“到时候,各村代工点能做的简单组装、缝纫配件,活计只会更多。”
蓝图在陈光明清晰的讲述中铺展开来。
周建国听得热血沸腾,拍著胸脯:“光明,你说盖啥,我这把老骨头就带人去盖啥,绝不含糊!”
余平也腾地站起:“厂长放心,车軲不停,船桨不歇,货保证送到!”
大家纷纷开口,干劲满满。
窗外的日头不知不觉偏西,村里家家户户的烟肉开始冒出炊烟,混合著柴火和饭菜的香气。
陈光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缸,目光扫过每一张被希望点亮的脸庞,声音沉稳“路还长,咱们一步一步。”
“只要大伙儿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號文件给咱开的大门,咱就能走得更宽,更远,让咱这三家村,还有跟著咱们干的十里八乡,都发家致富!”
眾人纷纷应著。
分红带来的激盪暂时平息。
眾人揣著厚实的红布包各自散去。
屋里只剩下陈光明、林雨溪和王会计整理帐册。
“雨溪,家里和厂子,交给你了。”算好帐,陈光明对著媳妇笑道。
隨后脸色认真道:“我去趟市里,机器的事,不能再拖,如果產量跟不上,铺下的摊子都要歇了。”
林雨溪嗯了一声,脸色认真,“放心去吧,布料款、缝纫机尾款、日常开销,我心里有数。”
陈光明心里柔软。
等算好帐后,他和林雨溪回了家。
家里一家人也都在等著,最近太忙了,真的很少安安心心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了。
等到第二天。
陈光明和大姨父准备好后出发。
这一次还是坐胡青山的船去市里面。
到时候买下机器,也要胡青山帮著运回去。
“喏,这是两条牡丹,一瓶茅台”大姨父把怀里的东西小心地放在两人座位中间。
陈光明点点头。
上一次被坐地起价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但是他还是必须要走这一趟。
等到了市里,他们没有耽搁,直奔市国营第一设备厂。
“找谁?”
老头的声音带著浓重的温州腔调,懒洋洋的。
“劳驾师傅,供销科,王爱国王科长。”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