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回到了三家村。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冬日里的日子特別短,天也格外的冷。
因此厂里面早就下了工。
听到拖拉机的声音后,一家人连忙出来敲,
陈光明早就提早打电话回来说自己今天会到家。
“光明,快进来,冻坏了吧?”
陈母听到动静出来,连忙迎上去,同时招呼道:“雨溪,快盛碗热薑茶!”
“不用,我们先回屋。”陈光明笑道。
林雨溪已经起身留茶。
陈光明哈著白气搓手,眼底却藏不住光亮。
他喝了茶,然后坐在桌边,一家人本来也打算吃饭了。
知道陈光明路上肯定没有吃好,她们连忙先招呼陈光明吃饭。
吃完饭,陈光明把小团团抱在怀里,大家才说起事来。
他解开军大衣扣子,从贴身衣袋掏出一捲毛边草纸在桌上摊开,“爹、娘,雨溪,你们看!”
纸上赫然是手绘的龙港新区简图。
豌的鰲江沿岸清晰標註著“光明码头”的三角符號。
核心地块位置画著醒目的供销总站方框,几条粗线箭头连接著密密麻麻的网点批註。
“这这是码头批件?”
陈父指著图纸上盖著红印的江湾区域,“这就是你拿下的滩地?”
陈光明之前买地的时候,自然早已经打电话回来和林雨溪知会过。
不过在电话里面自然说不清。
大家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陈光明竟然真的买地建了个码头。
“不止码头!”
陈光明指尖点向供销点地块,“供销点也建起来了。”
林雨溪抓起订单票据对著油灯细看,“这么大的一块地,真买下来了?”
陈母也满脸惊讶,“轰天,农民真在敖江边平地造出城了,你买的这块地是城里正经铺面?”
“千真万確!”
陈光明笑著点头,“龙港新城不归城里人管,农民自己交进城费划地块。”
“我们供销站正在新城最核心的位置,往后三家村的塑编袋、製衣厂的工装,都要从这个口子淌进浙南闽北!”
陈父也惊讶了,转而满脸兴奋,“好小子,你说买荒坡地建厂,我只当你是小打小闹,没想到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现在还只是起个头,接下去还有更大的发展。”
“更不用说马上就要八四年,接下来市场肯定有大变化,我们要抓住机会。”
陈光明笑著说道。
別看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小的產业,但在这个野蛮时代,確实才是刚起步。
“接下去还要继续忙吗?还是歇一歇。”林雨溪关心问道。
“待一天,就要去各个供销点看看。”
陈光明无奈道。
他恐怕直到除夕夜才能停下来。
回到自己家里,睡觉都变得格外的安心。
清晨。
跟著大姨睡的小团团早早裹著红袄瞪瞪瞪跑进主屋,一头扑进陈光明怀里。
“爸爸!”
小傢伙著他的衣角不撒手。
陈光明笑著把儿子架到肩上,小傢伙温热的小手立刻捂住他冻红的耳朵。
他陪著儿子玩了一上午。
日头爬过屋檐时,全家挤在堂屋八仙桌旁吃早饭。
小团团坐在爷爷膝上学用未筷,米粒糊了满脸。
陈母絮絮说著製衣厂女工们的新趣事。
下午的时候,陈光明去了製衣厂和塑编作坊查看。
光明製衣厂,烟肉正冒著淡淡的白烟,里面隱约传出缝纫机的嗡鸣声。
他先去了塑编袋作坊,从昆阳镇运来的原料,產出的袋子不断供应周边乡镇。
负责此处的刘三泉穿著臃肿的袄,脸冻得通红,正指挥著几个村民搬货入库。
看到陈光明都身影,连忙跑过来。
“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满脸都是笑容。
“刚回来,就来看看,辛苦你们了,年货生產怎么样?库存呢?”
陈光明著脚哈气取暖,笑著和刘三泉寒暄。
“不辛苦不辛苦!”刘三泉搓著手。
他此时对陈光明充满了感激。
这不仅是份远超国营厂工资的活计,更是在他最艰难无助的时刻伸出的援手。
儿子有了稳定的工作,漂泊半生的老伴终於有了安身养病的地方。
刘三泉心里清楚,陈光明给他的远非金钱可以衡量,而是一个家得以维繫和喘息的珍贵机会。
正式入职塑编作坊担任技术总顾问后,刘三泉的表现远超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