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乔百合的瞳孔骤然收缩。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自己穿著洁白的纱裙,站在晨安阳的身边。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的时候,她还羞涩而满怀憧憬地,描述过属於他们的婚礼,晨安阳会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会在眾人面前承诺一生一世,会为她戴上戒指。
然后他们也会像眼前这对新人一样,在祝福声中接吻,许下白首之约。
那个人不是靳深。
那个人,应该是晨安阳。
她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干呕时还要苍白。
“不喜欢这里?” 靳深揽住她的腰,试图將她从那种恍惚的状態中拉回来,“那我们换个地方。”
她摇摇头,半晌,她压下喉头的哽咽, “不,这里很好,我们就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乔百合站在原地,目光无法移开,没有再抗拒靳深揽在她腰间的手。
只见新人互相牵著手,走到了一位身著黑袍的牧师面前。
广场上喧囂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有悠扬舒缓的管风琴乐声,牧师开口,声音平和而庄严,说的是义大利语。
乔百合听不懂那些音节具体代表了什么,但新人凝望彼此时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和虔诚,已经超越了一切语言的障碍。
她看到新娘微微仰起头,看著新郎,金色的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她用温柔的语调回应著牧师的询问,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出那必然是“我愿意”。
然后,新郎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新娘的脸。
他们交换戒指。
简单的铂金指环,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新郎执起新娘的手,动作小心翼翼,將戒指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
最后,在牧师的宣告和所有宾客的注视下,新郎轻轻掀起新娘的头纱,俯身,珍重地吻上她的唇。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白鸽被惊起,振翅飞向湛蓝的天空,像是为这场结合洒下的祝福。
乔百合就那样静静地看著,看著他们亲吻,看著他们拥抱,看著他们在眾人的祝福中相视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她想,她和晨安阳也该是这样的。
倏地,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们也可以办婚礼,只要你愿意。”
是靳深的声音。
乔百合站在原地,半晌,摇摇头, “我不想要婚礼。”
她不想和靳深有一个婚礼。
“我们会有一个婚礼的。” 靳深低声道: “到时候,我的父母会来,你的父母也会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的关係。”
乔百合依旧注视著前方,闻言轻轻点头,轻声道: “好啊。”
其实她根本没听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看了一会儿,靳深又说要带她去吃点甜品,她现在看著没那么生气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去吃点东西?”
乔百合这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极轻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车子最终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前停下,靳深率先下车,然后绕到她这边,亲自为她拉开车门,伸出手。
乔百合看著车门外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餐厅依旧被清场,安静得不像一个营业场所。
侍者恭敬地引领他们到视野最好的位置,精致的甜品早已摆满桌面,琳琅满目,靳深替她拉开椅子,將一份点缀著新鲜莓果的舒芙蕾推到她面前。
乔百合拿起银匙,舀了一小勺。
他现在对她可以说是捧在手心怕硌著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她又不理他了。
可是甜腻的感觉让她刚刚平復下去的胃部又开始隱隱不適, 她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银匙,端起旁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不合胃口?” 靳深一直盯著她。
“没有。” 乔百合摇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很好吃。只是我没什么胃口,剩下的你吃了吧。”
靳深又把菜单另一面的甜品依次点了一遍,很快,更多的甜品被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
“尝尝这个。”, 靳深將一小碟精致的草莓奶油泡芙推到她面前,“你以前最喜欢这个口味。”
乔百合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以前……是的,很久以前,在她还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温柔的姐夫时,她確实喜欢吃这种细腻甜美的味道。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没有动,只是抬眸,“你点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不管那么多,你喜欢就好。”
乔百合微微耸肩,尝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