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机场高速上平稳飞驰，灯光越来越清晰。

    然而，当乔百合神经绷到最紧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猝不及防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消息提示音。

    她指尖冰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骤然停跳后疯狂擂鼓的声音。

    她僵硬地低下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將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清晰地显示著发信人的名字—— 靳深。

    只有两个字。

    但那两个字本身，就足以让她浑身的汗毛倒竖。

    她指尖颤抖著，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开。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这位乘客瞬间苍白的脸色。

    车子拐了个弯，机场出发层的標誌清晰可见。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指尖再次点亮屏幕，用指纹解锁。微信聊天界面弹出，靳深的消息躺在最上方，发送时间是十秒前。

    內容简单得近乎诡异：

    【玩得开心吗？】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没有追问细节。

    就这五个字。

    乔百合死死地盯著这行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条消息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还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察觉？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快速地在屏幕上敲击，又刪除，再敲击。

    最终，她模仿著平时的语气，回覆：

    【嗯，和小雨逛了很久，有点累了，正准备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休息下。】

    发送。

    她盯著屏幕，呼吸屏住。

    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短暂的空白让她几乎窒息。

    几秒钟后，他的回覆来了。

    【晚上我去接你，你在哪里?】

    她飞快地打字：

    【还在商场这边，刚看完电影，腿都酸了。我想去顶楼新开的那家星空艺术馆看看，里面好像信號不太好。】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她几乎虚脱。

    车子已经缓缓驶入出发层车道，寻找著临时停靠点。

    司机再次提醒： “小姐，您在哪里下？”

    乔百合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前面，靠近3號门的地方，谢谢。”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 的状態时隱时现。

    一分钟后，消息来了，只有言简意賅的两个字：

    【定位。】

    不是问句，是命令。

    乔百合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虽然她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步，但真到了这一刻，恐惧还是像冰水一样淹没头顶。

    她没有再回復。

    她当机立断，拇指迅速上滑，直接锁屏。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切断了与世界最后一丝联繫。

    “小姐，3號门到了。” 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但还算清晰。她迅速从钱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现金递过去，甚至没等找零，便一把推开了车门。

    夜晚机场特有的、混合著航空燃油和冷空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

    然而这个时候，手机猛地震动了起来，她一看，是妈妈在给她打电话。

    她掛断，属於靳深的聊天窗口，消息提示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从1变成3，变成5，然后瞬间跃升到十几，並且还在持续增加。

    她没有点开，但是那些信息，已经一条接一条地从通知栏里弹了出来：

    【说话。】

    【乔百合，回话。】

    【定位发我，现在。】

    【你在撒谎。】

    【你在哪。】

    【接电话。】

    【乔百合。】

    【司机说没在商场看到你。】

    【艺术馆也没有你的购票记录。】

    【最后一遍，你在哪。】

    …… 最后一条弹出来的，已经不是文字，而是一个猩红色的、未接通的语音通话请求的提示，下一秒，一个电话又弹了过来，来电显示：靳深。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把手机关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