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梁宗廷对他堪称失职的行为表现得实在冷淡,似乎这趟行程带不带他都一样。
好像晚上一秒,就会让司机立刻开车走人。
不敢犹豫,连打伞也来不及,冒着雨跑回自己的家,拖出行李箱,将衣服一股脑地往里面塞。
看到什么塞什么,甚至没有核对数量,没有带他最爱的包包和香水,合上箱子,拉上拉链,哐地关上门,拖着箱子,跑出去。
阿福叔帮他放了行李,程因对他笑了笑,擦掉脸上的雨水。
坐进车内,看见梁宗廷冷冰冰的脸色,他才松了口气。
车内暖呼呼的气流涌上来,和小洋楼的不一样,没什么气味。
程因被风一吹,才感觉到身上湿湿的,衣服都黏在皮肤上。
他悄悄地挪动,在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
头发一缕一缕,还不断地滴落水珠,顺着脖子细细的血管,滑落到锁骨下。
但程因不敢擦,甚至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无他,梁宗廷实在太恐怖了,低着气压,像个活阎王。
车子开得很稳,似乎朝着机场的方向。
程因本想问一问他的工作,嘴巴刚张开,没控制地打了个喷嚏。
一冷一热,他的身体有些受不住,脑袋昏胀,鼻子痒痒的。
车内霎时间一静,程因努力地缩起自己,团成一团,抱着胳膊,压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还是没忍住,又打了三个喷嚏。
梁宗廷的视线看了过来,存在感很强。
程因没法,只好弱弱地抬起脸,“宗廷哥,我刚刚太着急收拾行李,淋了点雨。”
梁宗廷皱眉,视线停在他的脸上。
眨眼的功夫,程因眼下就飞入两团火烧云,泅着胭红,似乎一戳就会破。
程因连忙保证,“我等下喝一杯热水就好,不会耽误工作的。”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一点,努力地抬起下巴,睁大眼睛,里面水润的珠子亮晶晶。
带着显而易见的卖乖和讨好。
梁宗廷并不对他的保证有多信任。
程因在莱顿上学的时候就出了名的娇气。
但凡冷了热了都不愿意出去活动,游泳课水温冷一点,就会感冒。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手机里有张浩文发来的几条消息,按照行程表,他们的出发时间已经迟了。
因为程因的消失,梁宗廷头一次改变了计划,赶来花街,甚至还将自己放在被选择的那一方,与花街那群人做对比。
好在程因做出了一个让他舒服的选择。
高傲的小天鹅在吃了苦后,总算知道什么是最适合他的。
这对于吃着金米粒,喝着琼浆玉露长大的程因,对喜爱漂亮消遣的程因,对着正在遭受蛊惑的程因来说,
很不容易。
“宗廷哥....”程因的声音变得娇气,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抱着胳膊,抖得像落水的猫儿。
梁宗廷:“很冷?”
程因立刻点头,娇气地皱着鼻子。
似乎将他的那句话当做了关心。
梁宗廷抬手摁下按钮,车窗和前后座之间的挡板降下,然后在程因有些迷茫的注视里脱下那一套厚重带着羊绒的大衣。
“把衣服脱了,穿上....”梁宗廷又看了几眼程因半湿的裤子,补了一句,“裤子也脱了。”
他说完,合上眼闭目养神。
车内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剩下什么也没有。
过了一会,才渐渐冒出布料摩擦和裤子哗啦落到地上的声音,然后无限放大又放大。
好像程因趴在他的耳边直播脱衣服似的,梁宗廷甚至能感受到程因进行到了哪一步。
脱衣服就脱衣服。
离他这么近干什么?
酝酿出的睡意统统消失
格外冒犯。
他咳了一声,礼貌地暗示,让程因坐到边上,离他远一点,然后声音放轻一些。
程因却好似没有察觉,依旧我行我素地换着衣服。
衣服布料摩擦出沙沙的动静,放在座椅内侧的手臂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带着香气的热浪。
梁宗廷开口,语调中带着微妙的无奈,“程秘书,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他听见一声惊讶又诧异的回应,“嗯?”
声音有些小,不像脱衣服的动静那样明显。
梁宗廷睁开眼,和靠在门边,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的程因对上视线。
他显然很迷茫,披着大衣,细长的小腿从下摆伸出来,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程因回头看了看。
他几乎是贴着车门,毫无缝隙,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