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不合时宜地钻进来。
宋景棠抹了抹眼泪，看了眼来电，微微一怔，接起。
“裴总…”
打来的是裴度。
裴度听出来她嗓音的异样，静默片刻，问：“你在哭？”
“没有，我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宋景棠隨便扯了个藉口，她起身去开灯，顺便问他，“有什么事吗？”
裴度嗓音温温凉凉，问她：“还欠我一顿宵夜，记得么？”
宋景棠一愣，“现在吗？”
她刚要说自己今天很累了不想出门，就听见裴度开口：“你开门。”
宋景棠：“？”
她狐疑地透过可视门铃看向门外，却见韩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提著一大袋东西，还衝她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宋景棠打开门。
韩影：“宋小姐，这是给您送的宵夜，我先走了。您慢用。”
东西放下，韩影就直接离开了，根本不给宋景棠开口的机会。
电话那边，裴度懒洋洋地道：“我今天懒得出门，开个视频陪我吃宵夜。”
宋景棠：“……”
何其神经的操作，可裴度做起来，就显得很合理。
毕竟他这个人，本身就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宋景棠也確实饿了，她把韩影送来的宵夜放上桌，有虾蟹山药粥，八宝酥等，都是精美的一人餐，份量不多，但她自己吃倒是够，连餐后水果都准备了。
裴度掛了电话，打了个视频过来。
他那边黑黢黢的，没开灯，只能透过落地窗是月色，依稀看见一个轮廓。
裴度似乎是躺在床上。
“裴度，我看不清你。”
黑暗里，传来男人一声轻笑，他语调慵懒，“想得还挺美，看我的脸，得按秒收费。”
宋景棠：“……算了，当我没说。”
这男人脸皮是真厚。
她安静吃著，裴度在那边也不怎么出声，偶尔有点窸窣的动静，但因为视角有限，她什么都看不见。
宋景棠忍不住问：“裴度，你不吃吗？”
“刚吃完。”
“噢。”
裴度过了片刻，开口：“好吃吗？”
“好吃。”
每一样都是她喜欢的。
宋景棠想，裴度可能是真的很了解她，不然为什么每次买的，都恰好是她喜欢的。
“裴度。”
“嗯？”淡淡一个单音节，透著点睏倦的鼻音，莫名有几分性感。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他静默片刻，哂笑，“我还能亲自去买么？当然是让手下人看著买。”
宋景棠：“……”
也是。
这一局算她自作多情了。
吃完了，宋景棠收拾好桌子，把垃圾分类放好，回来发现视频还没掛，只是这次，裴度连个轮廓都不见了。
“裴度？”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画面外，传出裴度的回应：“嗯。”
他也许是在忙。
宋景棠道：“没別的事，我就先掛断了。”
“宋景棠。”男人低沉磁性嗓音，叫著她的名字，“別忘了我教你的，谁骂你就打烂他的嘴，谁打你，就打断他的手，打不过的……”
“跟你告状。”宋景棠接过话，无声地笑了笑。
裴度闷笑了一声，伴隨著压抑的轻咳，“不错，都会抢答了。”
“你感冒了吗？”
“有点。”他不否认，乾脆坦率地咳了两声，“吃了感冒药有点犯困，掛了。”
“好。那晚安，裴总。”
女人柔软的语调在无声静謐的臥室里徐徐漾开。
“晚安，宋景棠。”
通话切断。
整个房间重新陷入了死寂。
裴度高大的身影陷在沙发里，暗红色的沙发，在灯下，如同吸饱了血般红得发亮。
他左手搭在旁边的案几上，针头扎进血管里，正在源源不断地抽走他身体里的血。
裴度又咳嗽了两声，唇色微微发白。
西装革履的叶施站在一旁，计算著时间，叫停。
“好了。”
吸血的针头从裴度身体里抽了出去，针口粗得能看清楚。
医生將两袋血小心翼翼地收进医疗盒內。
叶施冲裴度恭敬地欠身：“今晚依旧辛苦二少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裴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叶施走到门口，步子微顿，回头：“二少，宋小姐很漂亮，只是跟您不太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