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也一愣,借著路灯看他脸上明显的倦色。
满腔的喜悦稍稍冷却,化为关切:
“怎么了?累了?也是,今天太耗神了。行,我先替你保管,等陈列一个月后,你什么时候想拿回去,我帮你去取。”
“嗯,谢谢师姐。也麻烦你送小海回宿舍,今天確实有些累了。”
看著张也搀著祖海走向女生宿舍楼的背影。
林寒江吸了一口带著青草味的夜风,转身走向自己那栋灰扑扑的男生宿舍楼。
楼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迴响。
推开宿舍门,打开灯,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桌面一角,那里躺著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跡和一个电话號码。
是苏晓的联繫方式。
想了解江涛他们说的广东新歌榜大赛,这位女记者,或许知道一些。
林寒江捏起纸条:“明天,得打电话问问她。”
既然决定要闯流行乐坛,就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他了解这个时代的流行脉搏,知道什么歌曲是真正流传的,什么只是曇花一现。
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就著灯光,开始梳理脑海中属於这个时代的声音图谱。
那些后来被时光冲刷得有些模糊的旋律和名字,渐渐清晰起来。
八十年代,是启蒙与喷薄。
音乐从单一的颂歌与民歌中挣脱,带著伤痕文学的反思和改革开放的激情。
崔健用《一无所有》的嘶吼,喊出了一代人的迷茫与反叛。
《少年壮志不言愁》、《敢问路在何方》则是电视剧带来的全民旋律,激昂中带著理想主义的光辉。
西北风颳过,《黄土高坡》、《我热恋的故乡》粗獷豪放,带著土地的腥气。
邓丽君的“靡靡之音”从海峡对岸悄悄渗透,甜美的情歌抚慰了无数心灵。
那是喇叭裤、录音机、歌舞厅的年代,音乐是突破禁錮的號角,是情感宣泄的出口。
品类初开,万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