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反抗,就要挨打,而且饭就没了。
如果忍受这个奇怪的东西套在身上,饭就在嘴边。
一秒。两秒。
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驼鹿那高高扬起的头颅,最终在食物的诱惑下,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万般不情愿的挣扎,重新低了下去。
“吧嗒……吧嗒……”
它重新开始舔舐盆里的食物。
虽然它吃得很烦躁,虽然它的耳朵依然不安地向后背著,但它终究没有踢出那致命的一脚。
“咔噠!咔噠!”
张大军趁机眼疾手快,將挽具上的所有合金搭扣全部锁死。
那套沉重、复杂的枷锁,终於稳稳地、没有流一滴血地,套在了这头一吨重巨兽的身上。
“呼……”张大军退后两步,长长地出了一口冷气,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成了。”
周逸看著那头还在乾饭的驼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步,让它接受挽具;第二步,让它把『穿挽具』和『吃饭』联繫起来。”
“它的心理防线已经开了一道缝。接下来,就看这架新底盘的雪橇,能不能破掉那该死的物理法则了。”
……
上午十一点。
前哨站那片被清理出来的、虽然结著冰但还算平整的水泥空地上。
一场决定著整个基地后勤命运的“极限载重测试”,即將开始。
那架经过刘工团队连夜改装、底部安装了“变异青竹+琥珀脂”滑轨的重型木製雪橇,被推到了空地的中央。
为了模擬深雪中的阻力,工人们甚至在雪橇的滑轨前方,人为地堆起了一道半米高的雪墙。
驼鹿被牵引了过来。
当身后的牵引绳被死死地掛在雪橇前端的钢环上时,这头巨兽依然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安。它不安地扭动著身体,试图回头去看身后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但“管状眼罩”无情地限制了它的视野。
“空载测试开始。”刘工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个测力计,紧张地盯著滑轨。
“走!”
张大军在左侧拉动了一下面向方向的韁绳,周逸在正前方用不锈钢盆里最后一点残余的香味进行引导。
在食物的诱惑和鞭子的潜在威胁下,驼鹿极不情愿地迈出了前蹄,胸前的消防水带瞬间绷直。
“嘎吱——”
这一次,没有那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要把木头撕裂的巨大摩擦声。
当驼鹿庞大的身躯向前发力时,那架重达两百斤的雪橇,在结冰的地面上,竟然极其丝滑地向前滑动了出去!
“嘶嘶——”
那是涂满了琥珀脂的竹製滑轨,与冰面摩擦时发出的一种极其轻微的、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
竹子天然的致密结构完全没有吸入一丝一毫的水分。而那层经过化学改性的变异野猪脂肪,在零下十度的气温中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半流体润滑状態。
即便是遇到了前方那道半米高的雪墙。
竹製滑轨前端那个被精心削出的三十度斜角,也如同破冰船的舰艏一样,极其顺畅地將积雪向两侧排开。
没有“融冻粘连”,没有“滚雪球效应”。
驼鹿甚至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太过沉重的负担,它只是按照周逸的引导,稳稳噹噹地在院子里走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直线。
“空载通过!阻力下降了至少百分之八十!”刘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手里的测力计数据显示,雪橇的启动拉力小得惊人。
“加配重!直接上极限!”
王崇安在视频那头,声音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几名工人嘿咻嘿咻地跑了过来,將事先准备好的、用来修建围墙的变异硬木原木,一根接一根地抬上了雪橇。
一百斤。
三百斤。
五百斤!
加上雪橇的自重,此刻拖在驼鹿身后的,是整整七百斤的死重!
“这已经是昨天我们在深雪里拉到虚脱的重量了,”李强站在旁边,看著那堆得高高的木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它……它能拉得动吗?”
“测试开始!”
所有的目光,死死地聚焦在那头巨兽的身上。
周逸再次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盆子。
驼鹿感受到了身后重量的急剧增加。那根红色的消防水带深深地勒进了它胸前的皮肉里,將它那原本並不打算出力的身体,强行拉入了一个必须发力的姿態。
它停顿了一下。
它的鼻孔喷出两道长长的白气,蹄子在冰面上重重地踩了踩,似乎在评估这个重量是否值得它去卖力。
隨后。
这头在荒野中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