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听觉的航线与冰冻的青竹
是永远对门外的世界保持最高的敌意。

    声音越来越近。

    陈虎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面,在隨著那沉重的摩擦声发生著极其微弱的震颤。

    “停住了。”

    摩擦声在大门外大约两三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动物在濒死前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掩体里的三名战士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死死地盯著那扇足有两尺厚的木排加固大门。

    一秒。十秒。半分钟过去了。

    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陈虎怀疑那个未知生物是不是已经冻死在门外的时候。

    “叩……叩……叩……”

    “叩————”

    极其微弱的、金属敲击木头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外侧的底部传了进来。

    这声音虽然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它的节奏却异常清晰且充满了一种人类独有的秩序感。

    三声短促。一声悠长。

    三短一长!

    这是基地外勤小队在出发前,王崇安亲自製定的最高级別紧急求生暗號!

    陈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在一瞬间狂跳起来。

    “是自己人!是鹰眼小队!”

    陈虎猛地扔掉手里的步枪,像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开门!立刻解除大门液压锁死!把缓衝区的探照灯全给我打开!”

    “嗡——”

    沉重的液压马达发出一声轰鸣。

    那扇抵挡了整整一夜狂风暴雪的厚重大门,在轴承的剧烈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当门缝刚刚打开不到半米宽的时候。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浑身裹满了厚厚冰甲、完全看不出人类形状的巨大雪块,直挺挺地顺著门缝砸了进来,重重地摔在了缓衝区的除尘格柵上。

    紧接著,在外面探照灯那惨白刺眼的光柱照射下。

    一幅让所有接应人员终生难忘的惨烈画面,暴露在了光幕之中。

    门口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瘫倒著五个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冰雕”。他们身上的作训服和皮甲被积雪和冻结的汗水糊成了一个整体。

    在他们的肩膀上,依然死死地缠绕著几根已经被冻得像钢筋一样笔直的铁线藤。

    而在这些藤蔓的后方,静静地躺著四根长达三米五、粗如水桶、表面泛著幽蓝色玉质冷光的变异青竹。

    这就是那个发出沉闷摩擦声的“庞然大物”。

    “快!把人拖进来!关门!关门!”

    陈虎双眼赤红,大吼著冲了上去。他甚至顾不上那些变异青竹,一把抓住倒在最前面的张大军的衣领,拼命地往温暖的缓衝区里拖。

    “轰——”

    大门再次重重地合拢,將那个冰冷的地狱重新锁在了外面。

    缓衝区內,气温被紧急调高到了十五度。

    但这里並不是天堂。

    真正的折磨,在他们脱离了极寒危险的那一刻,才刚刚露出它最残忍的獠牙。

    “急救!快叫医疗兵带温水来!千万別用热水!別用火烤!”

    周逸是队伍里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站立的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断地哆嗦著,但他依然用最后的一丝清明,下达了极其专业的急救指令。

    几个驻守的后勤人员拿著军用急救剪刀冲了上来,试图帮躺在地上的李强等人脱去身上那层厚重的“蛮牛”皮甲。

    “別硬扯!皮甲已经和肉冻在一起了!”

    陈虎看著一名战士试图用力拉拽李强的护肩,立刻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限跋涉中,猎人们流出的汗水和肩膀上被藤蔓勒出的鲜血,早已经將最里层的速乾衣、中间的麻布內衬以及最外层的野猪皮甲,死死地冻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复合冰甲”。

    更可怕的是,这块冰甲的內侧,已经与他们的表皮组织甚至部分真皮层发生了严重的“融冻粘连”。

    “用剪刀!把衣服全部剪碎!一点点剥离!”

    医疗兵提著两个装满温水(水温严格控制在30度左右)的塑料桶跑了过来。

    在刺眼的无影灯下,一场极其血腥和暴力的“卸甲”过程开始了。

    “咔嚓……咔嚓……”

    高强度的医用急救剪艰难地剪开厚重的橡胶和帆布。

    当遇到那些死死粘连在皮肤上的部位时,医疗兵只能用毛巾蘸著温水,一点一点地敷在上面,试图化开那层冻结的血水冰晶。

    “啊——!!!”

    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態的李强,在温水接触到皮肤、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循环的那一瞬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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