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起来试试。”周逸把这个巨大的叶轮架在一个临时的轴承座上,用手拨动了一下。
“呼呼……”
叶轮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晃动了一下,停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那是重的一侧。
“偏重了,”周逸皱眉,“如果不配平,这东西转起来產生的离心力,能把整个塔架给摇散架。”
“掛秤砣!”吴大爷拿来一堆铅块和小石子。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且枯燥的工作。
转动,標记停点,在对面加配重。再转动,再观察。
一点点加,一点点减。甚至有时候需要用砂纸打磨掉一层竹皮来减重。
“左边重了二两……右边轻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山。
直到黄昏时分,当周逸再次轻轻拨动叶轮,它终於能够平稳地旋转,並且在停止时没有明显的“回摆”现象,而是隨遇而安地停在了任意位置。
“成了!”吴大爷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了缺了颗牙的笑容,“这玩意儿现在比陀螺还稳!”
……
然而,机械上的成功,並不能缓解现实的压力。
夜幕降临,前哨站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班长,油表到底了。”
发电机房里,后勤兵小吴看著油箱上那根已经沉到底部的红色指针,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慌。
旁边的地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油桶,里面连一滴柴油都倒不出来了。
陈虎看著那台还在轰鸣的柴油机,那声音似乎比平时更加粗糙,那是燃油不足导致供油不畅的徵兆。
“还能撑多久?”陈虎问。
“最多两小时,”小吴咽了口唾沫,“如果不关掉大负荷设备,可能一小时就熄火了。”
陈虎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发电机房。
他看了一眼围墙上那四盏雪亮的探照灯。它们像四把光剑,將哨站周围的一百米范围照得如同白昼,让那些窥伺的黑暗无所遁形。
这是战士们的胆。
“关灯。”陈虎对著对讲机,下达了一个艰难的命令。
“什么?班长,这……”墙头上的哨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关灯!留一盏!其他的全关掉!”陈虎吼道,“不仅是灯,电暖气、电水壶,所有非必要的电器,统统拔掉!只保留次声波塔和通讯电台的供电!”
“滋——啪。”
隨著开关落下。
前哨站的光明瞬间萎缩了四分之三。
原本明亮的防线,此刻变得昏暗不明。剩下的一盏探照灯孤零零地转动著,光柱在黑暗的森林边缘扫过,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力。
黑暗,压了上来。
失去了强光的压制,森林里的动静瞬间变大了。
“嗷呜……”
远处传来了一声狼嚎。
紧接著,围墙外的草丛里,亮起了一双双绿幽幽的光点。那是某种小型掠食者的眼睛。它们似乎察觉到了这个人类据点的虚弱,开始大著胆子向围墙逼近。
“沙沙……沙沙……”
密集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迴荡。
站在哨位上的李强,握著重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是白天,或者灯火通明的时候,他不怕。但现在,在那片看不清的黑暗里,每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更糟糕的是次声波塔。
因为电压不稳(发电机缺油喘振),那原本持续稳定的低频嗡鸣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那种无形的屏障感,似乎正在变薄,甚至出现了漏洞。
“该死……那风车什么时候能好?”李强在心里咒骂著,眼睛死死盯著墙根下一团晃动的黑影。
如果不儘快恢復供电,今晚可能会很难熬。
……
次日午后。
经过了一夜的惊魂未定,前哨站终於迎来了关键时刻。
巨大的竹製叶轮和那套东拼西凑的变速发电机组,被吊车(工程车改装)缓缓吊上了加油站顶棚的一根混凝土立柱顶端。
这里高出地面六米,是整个哨站风力最好的位置。
“螺栓紧固!”
“拉索固定!”
几名猎人和工人像猴子一样掛在立柱上,將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工业缝合怪”死死地固定在柱头上。四根钢索从塔顶拉下来,钉入地面的水泥墩里,防止大风把它颳倒。
“接线!”
两根粗大的铜线从发电机尾部引出,顺著立柱垂下,连接到了下面的配电箱和蓄电池组上。
“周顾问,一切就绪!”刘工站在下面,仰著脖子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