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呼啸的皮带与不稳定的电压
    最难的是——平衡。

    “转起来试试。”周逸把这个巨大的叶轮架在一个临时的轴承座上,用手拨动了一下。

    “呼呼……”

    叶轮转了几圈,然后猛地晃动了一下,停在了一个固定的位置——那是重的一侧。

    “偏重了,”周逸皱眉,“如果不配平,这东西转起来產生的离心力,能把整个塔架给摇散架。”

    “掛秤砣!”吴大爷拿来一堆铅块和小石子。

    这是一项极其繁琐且枯燥的工作。

    转动,標记停点,在对面加配重。再转动,再观察。

    一点点加,一点点减。甚至有时候需要用砂纸打磨掉一层竹皮来减重。

    “左边重了二两……右边轻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山。

    直到黄昏时分,当周逸再次轻轻拨动叶轮,它终於能够平稳地旋转,並且在停止时没有明显的“回摆”现象,而是隨遇而安地停在了任意位置。

    “成了!”吴大爷擦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了缺了颗牙的笑容,“这玩意儿现在比陀螺还稳!”

    ……

    然而,机械上的成功,並不能缓解现实的压力。

    夜幕降临,前哨站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班长,油表到底了。”

    发电机房里,后勤兵小吴看著油箱上那根已经沉到底部的红色指针,声音里带著一丝恐慌。

    旁边的地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油桶,里面连一滴柴油都倒不出来了。

    陈虎看著那台还在轰鸣的柴油机,那声音似乎比平时更加粗糙,那是燃油不足导致供油不畅的徵兆。

    “还能撑多久?”陈虎问。

    “最多两小时,”小吴咽了口唾沫,“如果不关掉大负荷设备,可能一小时就熄火了。”

    陈虎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出发电机房。

    他看了一眼围墙上那四盏雪亮的探照灯。它们像四把光剑,將哨站周围的一百米范围照得如同白昼,让那些窥伺的黑暗无所遁形。

    这是战士们的胆。

    “关灯。”陈虎对著对讲机,下达了一个艰难的命令。

    “什么?班长,这……”墙头上的哨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关灯!留一盏!其他的全关掉!”陈虎吼道,“不仅是灯,电暖气、电水壶,所有非必要的电器,统统拔掉!只保留次声波塔和通讯电台的供电!”

    “滋——啪。”

    隨著开关落下。

    前哨站的光明瞬间萎缩了四分之三。

    原本明亮的防线,此刻变得昏暗不明。剩下的一盏探照灯孤零零地转动著,光柱在黑暗的森林边缘扫过,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力。

    黑暗,压了上来。

    失去了强光的压制,森林里的动静瞬间变大了。

    “嗷呜……”

    远处传来了一声狼嚎。

    紧接著,围墙外的草丛里,亮起了一双双绿幽幽的光点。那是某种小型掠食者的眼睛。它们似乎察觉到了这个人类据点的虚弱,开始大著胆子向围墙逼近。

    “沙沙……沙沙……”

    密集的脚步声在黑暗中迴荡。

    站在哨位上的李强,握著重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是白天,或者灯火通明的时候,他不怕。但现在,在那片看不清的黑暗里,每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更糟糕的是次声波塔。

    因为电压不稳(发电机缺油喘振),那原本持续稳定的低频嗡鸣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那种无形的屏障感,似乎正在变薄,甚至出现了漏洞。

    “该死……那风车什么时候能好?”李强在心里咒骂著,眼睛死死盯著墙根下一团晃动的黑影。

    如果不儘快恢復供电,今晚可能会很难熬。

    ……

    次日午后。

    经过了一夜的惊魂未定,前哨站终於迎来了关键时刻。

    巨大的竹製叶轮和那套东拼西凑的变速发电机组,被吊车(工程车改装)缓缓吊上了加油站顶棚的一根混凝土立柱顶端。

    这里高出地面六米,是整个哨站风力最好的位置。

    “螺栓紧固!”

    “拉索固定!”

    几名猎人和工人像猴子一样掛在立柱上,將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工业缝合怪”死死地固定在柱头上。四根钢索从塔顶拉下来,钉入地面的水泥墩里,防止大风把它颳倒。

    “接线!”

    两根粗大的铜线从发电机尾部引出,顺著立柱垂下,连接到了下面的配电箱和蓄电池组上。

    “周顾问,一切就绪!”刘工站在下面,仰著脖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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