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当这充满刺激性的药水流过那些伤口时,那种钻心的刺痛感瞬间被放大了十倍。
“啊……”
张大军闷哼一声,双手撑著墙壁,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这种疼痛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剧烈,它像是一把把小刀,一点点刮去了他们身上残留的那种“醉灵”后的虚幻感和麻木感。
痛觉,唤醒了理智。
冲洗了整整十五分钟,直到三人的皮肤都被泡得发白、起皱,水流才终於停下,换成了清水的冲洗。
走出淋浴间,等待他们的是全副武装的医疗组。
抽血、咽拭子採样、全身辐射扫描、灵气残留值检测……
林兰站在防弹玻璃后面,紧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血液样本正常,无未知病毒。寄生虫筛查阴性。体表灵气残留值……偏高,但在安全衰减范围內。”
林兰鬆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
“可以了。虽然数据显示安全,但为了保险起见,未来24小时你们需要在单人隔离宿舍观察。不过现在……王教授在指挥室等你们。”
……
地下二层,核心战略指挥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心臟,拥有最高级別的隔音和防窃听设施。空气净化系统维持著恆定的温度和湿度,没有任何异味。
然而,当换上了一身乾净作训服的周逸三人走进房间时,这种精密、理性的工业氛围,瞬间被他们带来的一样东西打破了。
那是张大军的速写本。
本子的封皮上沾著洗不掉的泥土印记,边角磨损,纸张因为受潮而有些发皱。
周逸將本子放在巨大的电子沙盘桌上,翻开到了最新的一页。
头顶的高清摄像头將画面投射到了墙壁上的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崇安、林兰,还有几位核心参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几张粗糙的铅笔素描死死抓住了。
画工並不精美,线条甚至有些潦草,但那种只有亲歷者才能捕捉到的神韵,却透过纸张扑面而来。
第一张图:巨大的天坑中,一道撕裂大地的漆黑裂缝,正向著天空喷涌出一道壮观的白雾气柱。气柱在空中散开,形成了笼罩山谷的云海。
第二张图:云海之下,几头体型如坦克的野猪、盘踞在巨石上的网纹蟒、还有那只优雅而冷酷的黑豹。它们並没有互相廝杀,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和谐的姿態,趴臥在裂缝周围,像是在朝拜,又像是在沉睡。
“这是……”王崇安摘下眼镜,凑近了屏幕,声音有些乾涩,“这就是那个震盪源?”
“是的,”周逸开口,他的声音虽然疲惫,但异常清晰,“这不是普通的怪物巢穴。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脉宣泄口』。”
周逸走到屏幕前,指著那道气柱。
“我们听到的『心跳』,其实是地脉呼吸的节奏。每隔119秒,地底深处淤积的高浓度灵气就会喷发一次。因为浓度太高,灵气直接液化成了雾。”
“对於那些变异生物来说,那里就是天堂,是进化的快车道。”
“那里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几十倍。我们在边缘仅仅待了十分钟,就出现了严重的『醉灵』反应——亢奋、眩晕、感知错乱。而那些长期生活在里面的生物……”
周逸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它们的进化程度,可能比我们目前见过的任何变异兽都要高出一个层级。”
“我看不到具体的数据,但我能感觉到,那只黑豹……如果它想杀我们,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林兰看著那张图,手中的笔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就解释得通了,”林兰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有低频震盪,为什么周围的生態会如此异常。就像海底的热液喷口养育了独特的深海生態圈一样,这个灵气喷口,正在荒野深处养育一个独立的、超凡的生態圈。”
“而且,”林兰抬起头,眼神锐利,“那里的生物因为资源(灵气)极度富余,暂时压抑了捕食本能,形成了一种脆弱的『休战』状態。但这种状態是不可持续的。一旦它们的进化达到瓶颈,或者灵气喷发减弱……”
“它们就会走出来,”孤狼插话道,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那种我们无法抗衡的力量,走出来觅食。”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原本,大家以为这次侦察会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比如发现了一个富矿,或者一个新的粮仓。
但现在看来,带回来的不是宝藏图,而是一张催命符。
在距离基地仅仅十公里的地方,竟然盘踞著这么一个恐怖的火药桶。
“能不能……”一位参谋迟疑地开口,“趁它们现在都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