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乱!背靠背!”
“盾牌护住脸!锤手负责输出!刀手负责清理藤蔓,別让大家被绊倒!”
战术小组的配合在这一刻显现出了威力。
盾牌手举著轮胎盾,挡住了那些像弹片一样乱飞的甲虫。撞击声“砰砰”作响,但无法突破防线。
锤手和铲手则像是打地鼠一样,精准地收割著那些落地的虫子。
“啪!啪!砰!”
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这不再是上一场战斗那种慌乱的混战,而是一场有节奏的、高效的屠杀。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地上铺满了一层黑色的甲虫尸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怪异的酸味。
“清理战场,”孤狼走上前,用脚踢了踢一只还在抽搐的甲虫,“这些壳也是好东西。刘工说了,这是天然的生物几丁质和陶瓷复合材料,磨成粉能做防弹涂层。”
“装袋!都带回去!”
队员们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的战利品,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一次,没人受伤。
改装后的透气护甲让他们在剧烈运动中依然保持了体能,而针对性的钝器更是让这场战斗变得游刃有余。
李强摸了摸自己那把没怎么派上用场的重刀,又看了看队友手里沾满浆液的锤子,若有所思。
“在荒野里,没有最强的武器,只有最合適的武器。”他明白了周逸之前说的话。
……
傍晚,长安一號基地。
满载而归的车队驶入了卸货区。几拖拉机的铁线藤,加上整整两麻袋的铁甲虫壳。
虽然没有带回来肉,但这次任务的积分奖励依然丰厚。
物资兑换处。
李强排在队伍里,手里捏著刚结算的积分卡。
“给我来一罐……红罐头。”他有些肉疼,但又满怀期待地说道。
“好嘞,拿好。”
一罐沉甸甸的、喷著红色“特”字的午餐肉罐头递到了他手里。
李强拿著罐头,並没有回宿舍独享。
他转身走向了机械修配厂的职工生活区。
在一间简陋的单人宿舍前,他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工,姓陈,是刘工的大徒弟。这两天,李强那身护甲的打孔和內衬缝製,都是这位陈师傅加班加点帮他弄的。甚至为了让他活动更方便,陈师傅还私下里帮他打磨了一对更贴合膝盖关节的护膝。
“哟,小李啊,有事?”陈师傅手里还拿著个馒头,正准备吃饭。
“陈叔,来看看您。”
李强笑著走进屋,把那罐珍贵的红罐头放在了陈师傅的桌子上。
“这是……”陈师傅愣住了,隨即连连摆手,“这不行!这太贵重了!这是你们拿命换来的,我不能要!”
在基地里,谁不知道红罐头的价值?那就是硬通货,是能救命的大补品。普通工人想吃,得攒好几天的工分才捨得换一罐。
“陈叔,您拿著,”李强按住陈师傅的手,诚恳地说道,“要是没有您给我改的那身甲,我也不能这么利索地回来。这护膝帮了大忙了。”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给您。我那把刀的刀柄有点磨手,还得麻烦您帮我缠一层那种防滑的麻绳,您的手艺我信得过。”
陈师傅看著那罐头,又看了看李强真诚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確实馋肉了。而且他最近腰腿不好,正需要这种高能食物补补。
“行,”陈师傅不再推辞,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那叔就不客气了。正好,刚领的热乎金玉馒头,还有我自己醃的咸菜。坐下,咱爷俩喝点热水,一块吃!”
“那我就蹭顿饭!”李强也不客气,拉过凳子坐下。
隨著罐头拉环被拉开。
“嗤——”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这间狭小的宿舍。
陈师傅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半肉,分给李强,剩下的一半留著自己慢慢吃。
两人就著馒头,吃著那几块珍贵的肉,聊著白天的战斗,聊著改装的思路。
窗外,基地的灯火已经亮起。
周逸站在办公楼的窗口,看著生活区那边透出的暖光,看著人们在食堂、在宿舍、在广场上的互动。
罐头在流动,积分在流转,人情在交换。
猎人用武力获取资源,工人和技术员用手艺和劳动换取保护与食物。
一种基於生存需求、却又充满了人情味的內部经济循环,正在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悄然形成。
这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军事基地,也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难民营。
这是一个正在生长的、有血有肉的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