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灵麦的最后成熟期需要充足的阳光,光照不足会直接影响產量。
其次是噪音。
“滋——滋——”
那是鸟爪在玻璃上抓挠的声音。无数尖锐的角质利爪划过强化玻璃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种声音通过穹顶的共鸣放大,传到温室內部,就像是有无数指甲在刮黑板,让人心烦意乱。
更噁心的是鸟粪。
变异鸟类的排泄物具有极强的腐蚀性。白色的鸟粪像雨点一样覆盖了穹顶,不仅遮光,还在腐蚀著玻璃连接处的密封胶条。
“不能开枪,”孤狼咬著牙,“一是怕流弹打碎玻璃,二是如果惊群,这几千只鸟如果同时撞击穹顶,就算是防弹玻璃也可能出现应力裂纹。”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但极度噁心的“软围困”。
“启动清洁系统,配合声波驱离,”林兰下达了指令,“把『环境调节塔』的频率调整到猛禽捕食的波段。”
“嗡——”
一阵尖锐的、模擬鹰啸的声波从塔顶发出。同时,穹顶上巨大的自动清洁臂(类似巨型雨刷器)开始启动,喷出高压水流。
停在穹顶上的鸟群受到惊嚇,轰的一声飞起,盘旋在半空,发出不满的聒噪叫声。
玻璃穹顶重新变得通透,阳光再次洒入温室。
但还没等眾人鬆口气,那些鸟群在盘旋了几圈后,发现並没有实质性的危险,竟然又开始试探性地下降,准备重新落脚。
“真是一群无赖,”孤狼恨恨地骂道。
“它们只是饿了,”周逸看著那些盘旋的鸟群,眼神平静,“或者说,它们也想进化。在荒野里,为了这样一口高能食物,它们愿意冒任何风险。”
“我们占据了最好的资源,建立了堡垒,把它们挡在外面。这种『独食』,自然会引来覬覦。”
“这就是生態位的竞爭,没有任何温情可言。”
周逸转过身,对林兰说:“加大清洁频率。哪怕二十四小时不停机,也不能让它们遮住阳光。这是最后的衝刺,不能在阴沟里翻船。”
……
三天后,实验室。
张建国教授將一小袋刚刚从田里採样回来的麦粒,放入了全自动能谱分析仪。
这是最后的定性检测。
如果这次检测通过,就意味著“灵麦一號”彻底成熟,可以开镰收割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屏幕上的进度条。
“滴——”
分析完成。
屏幕上跳出了一组绿色的数据。
【淀粉结构稳定性:极高。】
【灵气固化率:98.5%。】
【热稳定性测试:通过(模擬100度高温蒸煮30分钟,灵气散逸率小於1%)。】
“成了!”张建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把旁边的实习生嚇了一跳。
“能量锁住了!即使煮熟了也不会散!这就是合格的粮食!”
老教授摘下眼镜,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天气预报显示,未来五天都是晴天。
“积温够了,成色足了。”张建国看著周逸和王崇安,郑重地说道。
“下令吧。停水,停肥。让它在太阳底下晒最后五天,自然完熟。”
“五天后……收割!”
……
傍晚,周逸独自一人站在温室的门口。
夕阳的余暉穿过刚刚被清洗乾净的穹顶,洒在广袤的麦田上。
此时的麦田,已经完全变成了深沉的紫金色。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和质感的顏色,象徵著成熟,象徵著收穫。
沉甸甸的麦穗垂下了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哗啦啦”的金属声响。
头顶上,那些被驱赶了一整天的鸟群依然不肯离去,它们在暮色中盘旋,发出悽厉的叫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哀求。
周逸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天空中的阴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被高墙和电网保护著的净土。
“你们想吃,我们也想吃。”
“这是一场关於生存的竞速。”周逸轻声说道,眼神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很抱歉,这一次……是我们贏了。”
他伸手关掉了温室的入口灯。
黑暗降临,但温室里那片紫金色的麦浪,似乎在夜色中散发著属於自己的微光。那是文明的火种,也是人类在这个灵气时代,端稳饭碗的第一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