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看不见的界线
示范区里灵麦唯一的口粮。这股味道越浓,越冲,就意味著製药厂在全速运转,意味著医院里的“补天液”供应充足,意味著明年的饭碗有著落。

    这不再是臭味,这是工业文明在这个灵气时代特有的“烟火气”。

    车队通过检查站,驶入示范区的卸货区。

    这里的设计完全参照了化工厂的標准。巨大的地下储罐接口早已准备就绪,几名穿著防护服的技术员正拿著取样器等待著。

    老刘熟练地倒车、入位。隨著液压泵的轰鸣声,黑色的管道被接驳到罐车的排料口。

    並没有直接卸货。

    一名戴著厚底眼镜的技术员先从取样口接了一小杯黑色的浆液,放入隨身携带的可携式检测仪中。

    “滴——”

    几秒钟后,仪器屏幕上跳出了一串绿色的数据。

    “灵气残留值:14.5%,符合一级肥料標准。酸碱度適中,无有害重金属超標。”技术员高声喊道,並在平板电脑上迅速录入数据,“批准卸货!这车料不错,张教授那边正等著这批高氮配方给三號棚追肥呢!”

    老刘鬆了口气,按下了卸料按钮。

    黑色的浆液在管道中奔涌,发出沉闷的咕嚕声。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滴浆液洒落。每一克废料都被精確计量,每一车物资都有明確的去向。

    在这里,没有“大大概概”,只有“精准”。

    因为资源太有限了。製药厂每天產生的药渣是定量的,而温室里的灵麦就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多一顿少一顿都直接关係到產量。

    这是一场精密的工业接力。从长安市区的製药车间,到秦岭脚下的温室大棚,这条散发著怪味的物流线,就是维繫这座农业堡垒运转的主动脉。

    ……

    长安市,雁塔区某大型便民超市。

    下午五点,正是下班买菜的高峰期。超市里人头攒动,看似热闹,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这里的氛围与往日有著微妙的不同。

    货架上的蔬菜、肉类依然充足,价格虽然略有上涨,但並没有出现短缺。然而,许多市民推著购物车,在生鲜区徘徊许久,眼神中却透著一种挑剔和无奈。

    织女穿著便装,推著一辆购物车,混在人群中。她的车里只有几瓶矿泉水,她的主要任务是观察。

    “妈妈,我不想吃这个鸡腿。”

    在熟食区,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拽著妈妈的衣角,指著柜檯里色泽金黄的烤鸡,却是一脸嫌弃,“上次吃的那个,嚼起来像木头渣子,没劲儿。”

    年轻的妈妈嘆了口气,蹲下身耐心地哄著:“听话,不吃肉长不高。回家妈妈给你燉汤喝,多放点姜,压压味儿。”

    “可是我还是觉得饿……”小男孩委屈地揉著肚子,“那种饿,这里面空空的。”

    “喝点糖水就好了,啊。”妈妈从包里拿出一瓶葡萄糖饮料递给孩子。

    织女默默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这就是“隱性飢饿”。

    隨著“补天液”的救急发放和“干预操”的全民普及,长安市有相当一部分人的体质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跃迁。他们的细胞適应了灵气,却对普通的化学能食物產生了排斥。

    这种排斥不是过敏,而是一种“由奢入俭难”的落差感。普通食物依然能提供热量,维持生存,但在口感和满足感上,已经无法填补他们身体深处对高能级能量的渴望。

    这是一种折磨。就像是一个吃惯了精米白面的人,突然被迫天天吃糠咽菜,虽然饿不死,但那种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匱乏感,正在一点点侵蚀著人们的幸福感。

    “哎,听说了吗?”

    旁边粮油区,两个正在挑麵粉的大妈低声交谈著,声音传到了织女耳朵里。

    “国家那个新粮食標准,好像快要下来了。”一个大妈神神秘秘地说,“我儿子在街道办工作,说是叫什么『二级粮』,是那种新麦子磨的粉,掺在普通麵粉里。”

    “真的?那得多少钱一斤啊?”

    “钱?听说不是光用钱买的,”大妈压低了声音,“得用工分,或者是凭那个什么健康证配给。说是產量有限,优先给那些身体好、干活重的人吃。”

    “那咱们得多屯点普通麵粉啊,”另一个大妈立刻开始往购物车里搬麵粉袋子,“万一以后想掺著吃,还得自己配呢。”

    “对对对,我也买两袋。这世道,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织女看著粮油区逐渐排起的长队。

    没有抢购的混乱,大家都在默默地计算。

    计算家里的存款,计算未来的配给额度,计算怎么用有限的资源让自己和家人过得舒服一点。

    这种焦虑是安静的,理性的,但也因此显得更加沉重。

    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算师。每个人都在心里拨打著算盘,评估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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