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物理学』!”
“为什么不呢?”李教授平静地反问道,“我们对宇宙的认知,本就不到百分之五。那些我们称之为『暗物质』和『暗能量』的东西,不也同样是『未知』的吗?或许,我们今天所发现的,只是那片广袤的『未知』海洋中,所溅起的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已。”
林兰教授则在此时,將“镇魔卫”后裔的基因突变报告,以及“甲申遗物”墨跡中的“异常有机大分子”报告,投影在了屏幕之上。
“我同意李教授的假说。”她沉声说道,“而且,我补充一点。这种『未知粒子』或『能量场』,似乎不仅能影响无机物,更能与有机物,特別是dna和蛋白质,產生某种奇特的、甚至是『定向』的相互作用。无论是『镇魔卫』后裔基因中那种『代偿性的遗传標记』,还是『甲申遗物』墨跡中那种能够抵抗数百年岁月侵蚀的『生物活性大分子』,其背后,很可能都与这种『未知能量』的长期影响,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激烈爭论和反覆论证之后,他们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初步结论——
“大明修真史”中所描述的“魔气”,可能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能够从亚原子层面改变物质性质、並对生命体產生直接负面影响的、但其自身会隨著时间而发生“衰变”的“未知物理现象”!
而关於江口沉银的形成原因,他们也根据这个结论,进行了一次更符合逻辑的推演:
“张献忠在攻破成都后,必然是洗劫了前明蜀王府或某些属於『修真司』的秘密据点,然后可能得到了一件或数件封印著『高浓度魔染物』的法器。他本人可能並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用途和危险性,只是將其作为珍贵的战利品,与金银財宝一同装船。而在南下途中,因为战乱或顛簸,导致了封印法器的意外损坏或失效,其內部封印的『高浓度魔气』瞬间泄漏!这场剧烈的能量释放,在极小的范围內,造成了足以熔化和扭曲金属的恐怖效应,並深度『魔染』了周围的金银,最终导致了整个船队的覆灭!”
这个推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之前所有的迷雾。
它完美地解释了江口遗址中所有看似矛盾的现象:为何会有如此诡异的、被瞬间熔融的金属块;为何这些金属会呈现出前所未见的原子结构;为何现场会残留那种能够影响人生理的“高熵衰变粒子”;以及,为何这一切会与大量的金银財宝混杂在一起。
从科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能够將所有已知线索都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的“理论模型”。
然而,也正因为这个推论是如此的“完美”和“合理”,在场的每一位科学家,在短暂的、因为解开谜题而產生的智力兴奋之后,心中涌起的,却並非是喜悦,而是一种…… 更加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慄的…… 悚然。
因为,这个“完美”的推论,其成立的前提,是必须承认——
承认那个近似“神话”的“大明修真史”,其核心设定,是真实存在的!
承认“魔气”、“法器”、“封印”这些原本只存在於志怪小说中的概念,是曾经真实作用於这个世界的物理存在!
承认在数百年前,这片土地上,確实发生过一场他们无法理解的、足以扭曲物质、毁灭生命的“超凡战爭”!
科学的理性,在这一刻,似乎並没有被推向“盲点”,而是被推向了一个……它自身最不愿意面对的、最恐怖的“结论”。
他们用最严谨的科学方法,最终,却证明了一个“最不科学”的真相。
这种感觉,远比“无力”更令人感到震撼和…… 敬畏。
会议结束后,在返回各自实验室的走廊上,林兰教授追上了李教授,轻声问道:“李教授,关於那个粒子……私下里,您会怎么称呼它?”
李教授停下脚步,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语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口吻说道:“高熵衰变粒子……那是写在报告里的。但如果……如果只是我们自己人说的话……我更愿意称它为……『反生命粒子』。因为它所代表的一切,都与我们所理解的『生命』,背道而驰。”
而“启明”专案组,也立刻根据这份最新的报告,下达了新的指令——將沉银的发掘现场,以“发现未知强放射性物质残留,存在高风险”为由,进行封锁和隔离!
同时,他们开始秘密地、在全国范围內,搜寻那些在歷史上曾经发生过大规模沉船、矿难等未知事故,且与明末战乱相关的区域,试图找到更多的“魔气污染”样本,以验证他们那刚刚诞生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魔染物理学”假说。